中州城上空的云层被那道裂缝彻底撕烂。
没有风。
整片空间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,变得又干又硬。地上那些被林渊砸碎的汉白玉石块,突然失去了重量,慢吞吞地往天上飘。就连苏擎天刚才吐在地上的那滩老血,也变成了一串红色的珠子,悬停在半空。
那只大如山岳的金色竖瞳,就这么卡在裂缝里。
竖瞳表面覆盖着一层层繁复的金色纹路,每一次转动,都带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它没有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天逸,也没有看那个刚被扇飞牙齿的圣人苏擎天。
它的视线,死死钉在林渊胸口那块正散发着暗金光芒的混沌道骨上。
林渊仰起头,眯着眼睛迎上那道目光。
胸口的道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胸腔里的血都在沸腾。这不是恐惧,这是一种遇到了宿敌般的狂躁。刚吞下去的九幽地心火本源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似乎想要冲出体外,把天上那个眼珠子烧个对穿。
“跨界投影。”
林渊在心里盘算。
这玩意儿没有实体,纯粹是由高位面的法则力量强行挤压过来的。真身肯定过不来,这片天地的法则不允许。但就算只是个投影,这眼珠子里蕴含的力量,也足够把整个中州城抹平。
它想要我的骨头。
林渊扯了一下嘴角。
这帮高高在上的老王八蛋,看到好东西就想抢,连个招呼都不打。
“蝼蚁。”
一个宏大、冰冷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音节,直接在林渊的脑子里炸开。
这声音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志,想要强行按着林渊的脑袋,让他跪下。
林渊膝盖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。青石板地面在他脚下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,双腿硬生生陷进了地里半尺深。
但他没跪。
林渊挺直了腰杆,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凸起,暗金色的混沌真元在体表疯狂流转,硬顶着那股意志。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
林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有种真身滚下来,老子连你的眼眶一起塞进茅坑里!”
话音刚落。
金色竖瞳猛地收缩。
裂缝周围的金色纹路瞬间大亮,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金色光柱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,笔直地朝林渊砸了下来。
光柱还没落地,中州城的护城大阵就自行触发了。
但在那道金光面前,号称能抵挡圣人全力一击的护城大阵,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,像个劣质的琉璃罩子一样碎成了漫天光点。
“老祖救命!”
苏天逸瘫在碎石堆里,看着头顶压下来的金光,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,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苏擎天哪有功夫管他。
这老头虽然被林渊废了圣人法则,但眼力还在。他一眼就看出这金光是冲着林渊去的,只要拉开距离,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。
苏擎天连滚带爬地往废墟边缘窜去。
林渊根本没去看那两个苏家的废物。
他盯着砸下来的金光,右腿往后撤了半步,踩实了深坑底部的岩石。
“混沌领域·禁法!”
暗金色的光环以林渊为中心,瞬间扩张到百丈范围。
金色光柱撞进领域的瞬间,原本摧枯拉朽的速度猛地一滞。
光柱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剧烈闪烁,就像是被泼了浓酸的生铁,冒出大股大股的白烟。高位面的法则力量在混沌领域的冲刷下,开始一层层剥落、瓦解。
但金光太庞大了。
林渊现在的修为只有紫府境九重,混沌领域能驱逐圣人法则,但面对这种跨界的降维打击,还是显得有些吃力。
暗金色的领域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。
“咔咔咔......”
林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,整个人被金光压得不断往地底陷。
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再次传了出来。
刚长出来的暗金色皮肤表面,崩开了一道道血口子,血液还没流出来,就被金光蒸发成了血雾。
“压老子?”
林渊死死咬着牙,口腔里全是铁腥味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他猛地松开交叉的双臂,右手五指张开,一把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“九幽地心火,给我出来!”
林渊强行切断了混沌道骨对异火本源的压制。
一团拳头大小、暗红到发黑的火苗,从他掌心钻了出来。
这团火苗刚一出现,周围被金光压制到极点的空间,瞬间被烧出了一个黑色的窟窿。
林渊握紧那团火苗,全身的混沌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右臂。
他没有防守。
他双膝猛地发力,整个人像一颗逆飞的流星,迎着那道正在瓦解他领域的金色光柱,冲天而起!
“给我破!”
林渊一拳砸在光柱的最前端。
暗红色的异火顺着他的拳锋,化作一条狂暴的火龙,张开大嘴,直接咬住了金光。
两股截然不同、却同样霸道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只有一种让人耳膜刺痛的绝对寂静。
紧接着,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,以碰撞点为中心,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。
中州城上空的云层被彻底扫空。
方圆百里内的飞禽走兽,在这一刻全部趴在地上,连哀鸣都发不出来。
林渊的右臂袖子彻底化作飞灰,整条胳膊的肌肉被撕裂,露出里面布满暗金纹路的骨头。但他没有停下,借着碰撞的反冲力,他强行扭转身体,在半空中再次拔高。
他冲出了金光的压制范围,直接来到了那道裂缝的边缘。
金色竖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拟人化的情绪。
那是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