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广场上多了三个机位。
三台大疆无人机悬在半空,镜头齐刷刷对准废品站门口。地上还架了两台固定摄像机,拉了几根线,接了几个显示器。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坐在折叠椅上,手里拿着对讲机,像个导演。
“一号机位往左偏一点。二号机位推近景。三号机位拍广场全景。”
李安国蹲在废品站门口喝排骨汤,看着这帮人忙活。把烟叼在嘴里。“他们还没走?”
舒亦真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账本。“没走。昨晚在你门口守了一夜。”
“不冷?”
“筑基期,不怕冷。”
李安国把汤喝完,把锅放在地上。站起来,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。“你叫什么?”
年轻人摘下鸭舌帽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,二十出头,眼睛很亮。“李老板,我叫小飞。修真界直播协会的。”
“谁批准你在我门口架机位的?”
小飞愣了一下。“没人批准。但我们不碍事,就拍一拍。”
“我打架不是表演。不直播。”
小飞咬了咬嘴唇。“李老板,您听我说。现在网上您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亿了,但没有一个清晰的、稳定的、高质量的直播源。粉丝们想看您打架,只能看那些糊得不行的手拍视频。我们提供专业设备、专业团队、专业导播,把您的英姿呈现给亿万观众。这是好事啊。”
李安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。“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说完了就走。机位拆了。”
小飞脸垮了。“李老板——”
“拆。”
小飞沉默了一下,转身对团队喊。“拆。”
几个年轻人开始收设备。无人机降落,摄像机装箱,电线盘好。小飞最后一个走,走到车门口,回头。“李老板,您什么时候想通了,随时找我。”
李安国没理他,转身走回院子。
舒亦真跟进来。“你真不让他们直播?”
“不让。”
“为什么?他们直播,你的废品站更火,纪念品卖得更多。”
李安国蹲在院子里,点了根烟。“打架不是表演。我打的是坏人,不是打给观众看的。直播一开,就变味了。”
“变什么味?”
“变成耍猴。”
舒亦真没再说话。
中午,广场上又来了一拨人。不是直播团队,是修真界的。三个金丹期,穿着统一的黑色的制服,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“卫”字。领头的四十多岁,国字脸,眼神很硬,走路带风。
他站在废品站门口,亮了一下证件。“修真界执法队。你是李安国?”
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。“是。”
“有人举报你在城中村非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。你的无人机加特林,涉嫌违反修真界武器管制条例。”
李安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。“修真界还有武器管制条例?”
“有。去年刚通过的。”
“谁通过的?”
“修真界三十六个门派联名通过。你现在是修真界网红,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。你的加特林,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,必须登记备案。”
李安国看着他。“怎么登记?”
“填表。交登记费。每年审核一次。”
“登记费多少?”
“十万灵石。”
李安国把烟叼回嘴里。“没有。”
领队的脸色沉了。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领队一挥手,身后两个金丹期冲上来。李安国没动。头顶的无人机转了方向,加特林的枪管对准了那两个金丹期。六根枪管缓缓转动,符文闪着暗红色的光。
两个金丹期停住了。
领队的盯着无人机。“你以为这玩意儿能打金丹期?”
“能。三枪打穿护盾。我这加特林一分钟三千发,你们扛得住几秒?”
领队的沉默了。他看了一眼无人机,又看了一眼李安国。“你狠。但执法队不会放过你。”转身走了。两个金丹期跟在后面,走得很快。
舒亦真从办公室走出来。“修真界执法队,你听说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又是假的?”
“可能是真的。但登记费十万灵石,明显是讹人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管。他们来一次打一次。”
下午,废品站门口来了一辆皮卡。车上下来两个人,一个老头,一个年轻人。老头六十多岁,穿着灰色工装,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。年轻人二十出头,穿着同款工装,扛着一卷电线。
老头走到李安国面前。“李老板?我是城西供电所的,姓孙。你这儿电压不稳,我们来检修。”
李安国看了他一眼。筑基后期,身上有灵力波动。不是供电所的,是修仙者。
“电压稳。不用修。”
老头笑了笑。“李老板,别急着拒绝。我们是来帮你的。你天天打架,废品站的线路老化了,万一着火,麻烦大。”
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。“你们到底是谁?”
老头放下工具箱,打开。里面不是工具,是一堆符文零件。铜线、磁铁、灵石碎片。“我们是修真界电工协会的。专门给修仙者的地盘做电路改造。你的废品站,灵力波动太强,普通电线扛不住。换符文线路,安全、稳定、耐用。一口价,五十万。”
李安国看着那堆符文零件。“五十万?”
“灵石。不是人民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