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烂尾工地门口多了块牌子。
林渊自己写的，毛笔字，墨汁是从工地角落翻出来的半瓶一得阁。牌子挂铁皮围挡上，歪歪扭扭六个大字：
【有困难，找林渊】
下面一行小字：价格面议，骷髅不咬人。
张二狗站在牌子旁边，用指骨摸着下巴——虽然他没有下巴肉——端详了半天：“将军，这字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“末将唐朝人，不太懂现代书法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丑。”
林渊把毛笔扔进铁桶里：“你写一个我看看。”
张二狗接过笔，在另一块木板上写了同样的六个字。唐楷，工工整整，骨架分明。
林渊看了三秒，把张二狗写的那块挂上去了。
“将军，那末将写的那块……”
“挂你的。”
“末将不敢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
系统面板弹出来：
【据点名称：烂尾工地】
【新功能解锁：门面招牌】
【招牌品质：C（张二狗书法加分）】
【系统备注：唐楷写的“有困难找林渊”，您这排面，放唐朝至少是个县衙门口的水平。】
老狗是第一个上门的。
三轮摩托突突突停在门口，他跳下来，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。一袋包子，一袋豆浆。
“开业大吉。”他把塑料袋挂铁皮围挡上，自己蹲在牌子下面点烟，“听说你挂牌接活了，过来看看。”
林渊接过包子，分给身后的骷髅们。十二具骷髅一人一个，骨龙幼崽叼走俩。
“你这骷髅真吃包子？”老狗看愣了。
张二狗把包子往肋骨缝里一塞：“末将不吃，供着。”
“供着干嘛？”
“闻味儿。”
老狗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俩人蹲在工地门口，就着晨光啃包子。老狗嘬了口豆浆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摊在地上。
“既然挂牌了，就得按规矩来。猎人公会的委托分五档——甲乙丙丁戊。甲级最高，SS级觉醒者才敢接；戊级最低，F级就能干。你现在什么级别？”
“凡人。”
“……那就从戊级开始。”老狗用手指戳着纸上最后一行，“戊级委托，说白了就是鸡毛蒜皮。找猫找狗、帮老太太搬家具、清理低危秘境的边角料。钱少，但安全。”
林渊咬了口包子：“有没有钱多又安全的？”
“有。”老狗咧嘴笑，“但你得先攒积分。公会看积分给委托，积分越高，能接的等级越高。你现在积分是零。”
“怎么攒？”
“做戊级委托，一单积一分。攒够十分升丁级，五十分升丙级，两百升乙级，五百升甲级。”
林渊算了算：“五百单。”
“对。正常觉醒者从零到甲级，大概三年。”
林渊回头看自己的亡灵小队。十二具骷髅加一条骨龙，正蹲在工地上晒太阳。张二狗把包子从肋骨缝里掏出来又塞回去，反复闻味儿。骨龙幼崽已经把自己的两个包子吃完了，正眼巴巴盯着其他骷髅的。
“三年太久了。”林渊站起来，“有没有跳级的办法？”
老狗弹了弹烟灰：“有。越级接委托，完成一单直接升档。比如你现在零积分，接一单丙级委托干成了，直接升丙级。”
“那就越级。”
“丙级委托最少要对付C级怪物。”老狗盯着他，“你一个凡人，带着十二具骷髅，想打C级？”
林渊没说话。
工地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引擎声。不是摩托车，是汽车。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铁皮围挡前面，车门拉开，下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，西装革履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。
他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子，又看了一眼满地骷髅，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。
“请问是林渊先生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叫宋辞，楚家的私人秘书。”他递上名片，“楚先生想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老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，眉头皱起来：“楚家？穗城七大世家之一的楚家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楚家找一个戊级都没有的亡灵法师干嘛？”
宋辞推了推眼镜，语气依然平静：“楚先生说，想和林先生谈一笔生意。”
林渊和老狗对视一眼。
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楚先生没说。只说请您务必赏光。”宋辞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楚先生让我带句话——‘你那块牌子写得不错，但挂错了地方。挂到楚家的门面上，生意会更多。’”
工地里安静了几秒。
张二狗把包子从肋骨缝里掏出来，塞进胸甲里收好，站起来，陌刀扛上肩。
“将军，去不去？”
林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去。白送的生意为什么不去。”
他转头看老狗：“楚家什么来头？”
老狗掐灭烟头，站起来，声音压低了：“楚家，穗城七大世家里最有钱的。主业装备锻造，整个穗城三分之一的觉醒者装备都是他们家出的。家主楚云鹤，A级，今年五十多，人称‘铁算盘’——从来不做亏本生意。”
“他对亡灵法师感兴趣？”
“这就是奇怪的地方。”老狗嘬了口豆浆，“楚云鹤出了名的谨慎。你才觉醒不到一周，他亲自派车来接。要么是看上你了，要么是盯上你了。”
林渊想了想，咧嘴笑了：“两种都是好事。”
“你心真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