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没回答，转身招呼骷髅们上车。
十二具骷髅排着队往商务车里钻，甲片磕碰车门框，叮叮当当响了一路。宋辞站在旁边，面不改色地看着一具唐代骷髅从自己面前走过，还点了点头。
骨龙幼崽最后一个上车。它跳上座位，蜷成一团，尾巴尖卷着那袋一直没放下的纸钱。
车门关上的时候，老狗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，冲车窗里喊了一句：“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林渊从车窗里伸出手，比了个OK。
商务车驶出烂尾工地，沿着旧城区的主干道一路往东。窗外的景色从城中村握手楼变成写字楼玻璃幕墙，再变成独栋别墅的围墙。
四十分钟后，车停在一座庄园门口。
楚家。
门是铜铸的，上面浮雕着一柄锻造中的剑，火光四溅的造型。门缓缓打开，车驶入，绕过一座假山喷泉，停在主楼前面。
宋辞拉开车门：“林先生，请。”
林渊下车，身后跟着十二具骷髅和一条骨龙。骷髅们的甲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斑驳的锈光，和楚家庄园精致到每一块地砖的格调形成鲜明对比。
主楼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。中等身材，穿着深灰色的唐装，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，手里握着一把折扇。他看见林渊，没看骷髅，而是先看了一眼门口那块被张二狗写过的木牌。
“唐楷。”楚云鹤收起折扇，点了点头，“张将军的字，有颜筋柳骨的意思。”
张二狗的眼眶里魂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张二狗声音都变了。
“不认识。但唐朝明光铠、横刀、安西都护府的佩刀方式——”楚云鹤指了指张二狗腰间的刀，“我干装备锻造三十年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”
他转过身，往主楼里走。
“进来吧。茶已经沏好了。”
会客厅很大，但摆设极少。一张黄花梨茶桌，几把圈椅，墙上挂着一柄断剑，再无他物。
林渊在圈椅上坐下。骷髅们在他身后站成一排，骨龙幼崽趴在他脚边。
楚云鹤亲自斟茶，推到林渊面前。
“林先生，我就直说了。”他放下茶壶，“楚家做装备锻造三十年，穗城三分之一的觉醒者用我家的装备。但最近一年，订单下降了四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亡灵装备。”楚云鹤打开折扇，“半年前，北边出了一个亡灵法师，能把怪物的魂魄封进装备里，做出来的东西比传统锻造强三成。成本低一半。我研究了半年，造不出来。那不是技术问题——是职业问题。亡灵法师才能做亡灵装备。”
他合上扇子，看着林渊。
“穗城十二年没出过亡灵法师了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很烫，他没喝出什么味道。
“楚先生想让我帮你做装备？”
“不。”楚云鹤摇头，“我想和你合伙。你做亡灵装备，我出渠道和原料。利润五五分。”
林渊放下茶杯。
系统面板弹出来：
【触发势力任务：楚家的邀请】
【任务内容：楚云鹤邀请你合作开发亡灵装备生意。这是亡灵包工头业务的第一个正规化机会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亡灵装备锻造术，楚家声望+500，月收入保底50万】
【失败惩罚：失去楚家支持，亡灵装备市场将被北方那个同行垄断】
【系统备注：这老头是真心合作的。但五五分……您可以讲讲价。】
林渊看完任务，咧嘴笑了。
“楚先生，五五分不行。”
楚云鹤眉毛一挑：“你想要多少？”
“六四。我六，你四。”
“年轻人，原料和渠道都在我手里。”
“亡灵法师全穗城就我一个。”林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“原料和渠道可以再找，死灵法师您找不着第二个。”
楚云鹤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六四就六四。”他伸出手，“成交。”
林渊握住他的手。手掌干燥有力，不像五十多岁的人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楚云鹤松开手，“你那个工地，别住了。楚家在城西有个废弃仓库，前身是机械厂车间，地方大，隐蔽，适合你那些骷髅住。租金免了，算合伙人的福利。”
林渊想了想：“仓库有屋顶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比工地强。”
系统面板闪了闪：
【据点升级：烂尾工地→机械厂仓库】
【新据点面积：1200平米】
【新增功能：锻造车间、亡灵兵营、材料仓库】
【系统吐槽：从工地搬进厂房，您这包工头终于有点包工头的样子了。恭喜。】
林渊站起来。
“楚先生，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走出会客厅的时候，张二狗突然开口：“将军，末将有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老头认出末将的铠甲了。末将想问他借点除锈油。”
林渊脚步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“自己去问。”
张二狗转身，迈着正步走回会客厅。走了两步，左腿骨咔嗒一声掉地上。他单腿蹦回去捡起来，怼回去，继续正步走。
楚云鹤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张将军，除锈油我让人送一箱过去。顺便——”他看了一眼张二狗膝关节上那根生锈的铁丝，“给你换根不锈钢的。”
“谢楚先生。”
林渊走出主楼，阳光晃眼。骨龙幼崽跟在他脚边，尾巴尖卷着纸钱袋子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口袋里的五团执念之核安静地挨在一起。最小的那团轻轻碰了碰那颗化了的糖，又缩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