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侧观众席,第七排,筑基中阶,灵力运转正常,但心跳比常人快了半拍,紧张。
被点名的人,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像是被当众戳穿了一样,耳根都红了。
西侧观众席,第五排……
韩长青连点了六个人,每一个都说得分毫不差,像是他的眼睛真的穿透了人群,看见了每个人身体里的秘密。
台下,有人开始冒冷汗了。
这意味着,只要韩长青愿意,他可以在战斗开始之前,就把你所有的弱点,全部摸得一清二楚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琴道了。
这是情报战,是信息压制,是让对手在你面前毫无秘密可言的绝对优势。
-琴道展示结束,韩长青把琴收了起来。
最后,他取出了一幅画。
画卷很旧,边角已经有些卷曲,纸张泛黄,但画中的意境,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幽深气息——是山林,是古松,是云雾缭绕的深谷,是那种只有在真正的古迹里,才能感受到的岁月沉淀。
这是我在历练途中,带回来的一幅古画,他说,它的价值不在于画本身,而在于画中封存的意境——经过我的研究,可以用神识把它激活,让它在短时间内,复现画中的真实环境。
他把画展开,对着演武台,以神识激活。
那一刻,半个演武台的空间里,出现了一片幽深的山林。
温度骤然下降,灵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,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潮湿的松针气息,脚下出现了模糊的松针纹理——
是真的。
不是幻觉,是真实的环境变化,是用神识和灵气,把画中的世界,短暂地复制到了现实里。
这一幕,只持续了约十息。
十息之后,随着韩长青神识的消耗,画面渐渐消散,温度回升,演武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。
但它依然引发了场中一片震惊的寂静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连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的弟子们,也闭上了嘴。
-宗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。
这个动作,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。
他是太虚宗的宗主,平时几乎不会在弟子的比试展示中主动开口,但今天,他站了起来,走到台前,打量着韩长青,像是在打量一件出乎意料的珍宝。
这门功夫,名称叫什么?
韩长青想了想,说:弟子暂时称它为文道四合。
文道四合……宗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话,此次大比,特别奖,文道创新奖,授予外门弟子韩长青。
这是这次大比新设的一个奖项。
也是唯一一个特别奖。
为韩长青一人而设。
台下,掌声响起。
不是全体——有些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,有些人表情复杂,显然在消化这件事带来的冲击。但有很多人在鼓掌,有外门弟子,有内门弟子,甚至有几位长老——他们的掌声不大,但很实在,一下一下地拍着,没有任何敷衍。
凌霜坐在观众席上。
她看着台上的韩长青,看着他那张平静的、没有任何得意的脸,忽然发现,自己的心跳,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
她把那点点异样,压下去,低头,继续看着台上。
牧云笑在观众席上跳起来,大声叫好,声音压过了所有人,像是要把整个演武场都掀翻一样。
沈云霄坐在最远处的角落里,没有叫好。
他的眼神盯着演武台,看了很久——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,有审视,有思索,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,像是愤怒,又像是某种更深的、被触动的东西。
然后,他缓缓移开了目光,低下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综合大比结束。
宗门十杰榜单,正式公布。
第一:沈云霄(元婴初阶)
第二:内门金丹期弟子
第三:凌霜(金丹初阶)
第四:韩长青(筑基初阶)
散灵根,筑基初阶,宗门十杰第四名。
这个排名,在整个太虚宗的历史上,都是前所未有的。一个散灵根的弟子,一个筑基初阶的外门弟子,站在了一堆金丹、元婴的内门弟子中间,占据了第四的位置。
但没有人提出异议。
因为他的表现,配得上这个位置。
那一天,苍云县的一个普通书生家庭里,老槐树下的日光,正好照在一张旧书桌上。
韩明志坐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本旧书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,在书页上打出斑驳的光影。
他不知道此刻在太虚宗里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站在宗门大比的舞台上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,不知道那四个字——文道四合——正在被无数人议论、揣摩、研究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看着书。
风从院子外头吹进来,翻动了他书桌上的几页纸。
在那几页纸的最下方,有一行字,是他早年自己写上去的,用的是很旧的墨迹,但在阳光里,依然清晰可见:
天道酬勤。
四个字,笔力不算特别出色,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,很用力,像是在说:这件事,我是认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