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尘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塌陷的沙坑上,
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昨天那个年轻伙计倒下的画面——鲜血溅在黄沙上,身体瞬间失去生机,那种突如其来的死亡,
让他心底一阵发紧。
如果刚才,
麻六或者哪个护卫,不小心踩在了这片流沙上,
是不是也会像那个伙计一样,瞬间消失,
连一句呼救都来不及发出?
他没有再想下去,
只是轻轻吸了口气,压下心底的情绪,
目光重新投向前面茫茫的流沙渡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里是空的?”
麻六凑了过来,压低声音问,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
还有几分感激——刚才若不是苏无尘提醒,他恐怕已经带着马车,踏入了那片致命的流沙。
苏无尘想了想,语气平静地开口:
“走多了,就知道了。”
这是实话。
十天的荒漠独行,没有指引,没有同伴,
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脚,
一点点摸索,一点点记住每一种沙子的触感,
每一处地势的隐患,
这些经验,成了他在这片绝境里活下去的依仗。
麻六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——他知道,苏无尘说得简单,
可这份“走多了”的经验,
背后藏着多少凶险,多少孤独,恐怕只有苏无尘自己知道。
前面的队伍已经开始继续推进,
但速度比之前更慢了,每走一步,都要反复试探,生怕出错。
苏无尘看了一眼前方,
沉默了一瞬,
然后迈开脚步,快步走上前去,径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。
“喂,你……你干嘛去?”
麻六一愣,下意识地想喊住他,
脸上满是不解——流沙渡最危险的就是最前面的位置,谁都想往后躲,
苏无尘却偏偏要往最前面冲,这不是疯了吗?
苏无尘没有回头,
只是继续往前走,
一步,一步,步伐依旧平稳,却多了几分坚定。
他微微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沙面,
留意着每一寸沙粒的流动,观察着每一处细微的起伏,
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苏无尘的动作很慢,
却异常稳健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
像是在为身后的队伍,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。
队伍后面,几个年轻的护卫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:
“他干嘛呢?疯了吧,敢走最前面?”
“就是,这流沙渡这么危险,走前面就是送死啊!”
“说不定是装样子呢,真以为自己很厉害?”
议论声很小,却还是传到了老周的耳朵里。
老周没有说话,
只是目光紧紧盯着苏无尘的脚步,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,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——他见过太多走流沙渡的人,
要么小心翼翼却依旧中招,
要么盲目莽撞丢了性命。
可苏无尘的样子,不像是装的,他的每一步,都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。
苏无尘往前走了一步,
安全;
又走了一步,依旧安全;
第三步,
他忽然停住了脚步,眉头微微皱起——脚下的沙面,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虚浮感,
甚至比刚才那处更明显。
他没有犹豫,立刻调整方向,
往右侧挪了半尺,脚掌再次落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