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简单对付了几口,楚阳把碗一撂,搓着手站起来,兴致很高。
“今天挖井。昨天选好了位置,院子正中偏南那个圈,你帮我递工具就行,别的不用管。”
萧绮罗跟在他后面往院子走,经过昨天挖开的那个坑时脚步慢了下来。
坑不深,三尺出头,底部那块黑色石板露在外面,暗红色的铭文在日光下反而不怎么显眼了,像一层干涸的锈渍。
但她的魔瞳看得清楚,那些铭文还在动,极慢极慢地流淌。
楚阳跳进坑里,抡起铁锹往石板边缘铲了一锹。
哐。
火星子蹦了四五颗,铁锹刃口多了个豁。
“真硬啊这石头。”他翻过锹头看了看,龇牙咧嘴。
脑子里叮的一响。
【支线任务发布:清除水井位置的顽石。奖励:开山铲×1(注:适合翻地使用)。】
“铲子?”楚阳看了一眼奖励,有点纳闷。“任务奖励就是个铲子?”
他刚嘟囔完,脚边的泥地里凭空冒出一把铲子来——灰黑色,铲头宽大,木柄粗短,造型谈不上好看,甚至有点笨拙,跟乡下翻粪用的家伙差不多。
楚阳弯腰拎起来掂了掂。
沉。
比他预想的沉得多,单手握着往下坠,得两只手才拿稳。
“行,够分量,翻地肯定好使。”
他把铁锹扔上去,握着新铲子转了个手花,对准石板正中的位置,举过头顶——
萧绮罗站在坑边,开口的速度没赶上他落铲的速度。
铲刃落下去了。
碰到石板的一瞬间,万年封印铭文全亮了。
整块石板上的暗红色纹路同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,密密麻麻的符文疯狂运转,嗡嗡嗡嗡往铲刃方向涌去,试图抵挡这一击。
持续了不到半息。
铭文碎了。
从铲刃接触的那一点开始,光芒一寸一寸熄灭,向四面八方蔓延,每一道符文在碎裂时都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,连成片就成了一阵密集的爆裂声。
石板从正中间裂开,一分为二。
缝隙里喷出来的东西把楚阳顶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不是水。
是一道光柱。
灵气凝成实质,粗如水缸,五色交杂,从地底直冲而上,穿过坑口,穿过院子上方的空气,穿过云层——整座山顶被照得发白,像大白天多了一个太阳。
楚阳的草帽被吹飞了,头发全竖起来,衣服鼓得像帆,他一手举着铲子一手挡脸,被气流推得连退三步,后脚跟磕在坑沿上差点仰倒。
“什么破泉眼!水压这么大!”
他骂了一句,把铲子往地上一插,两手撑着坑沿往外翻,滚到地面上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光柱还在往上冲,带出来的气流把院子里的东西吹得乱七八糟,晾着的衣服飞了,木桶滚了,菜畦里的萝卜缨子全部贴着地面倒伏。
远山方向,鸟群炸了锅。
铺天盖地的黑点从林子里升起来,遮了半边天,扑棱了两下又纷纷栽下去。
猪圈里,大黑站起来了。
不是慢悠悠爬起来,是猛地弹起来,四蹄落地把猪圈的地面踩出四个坑,全身黑毛根根竖立,毛根下面的金色鳞纹完全暴露出来,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尖,鳞甲在日光下泛着灼目的金光。
它朝着地面发出一声低吼。
嗡——
整个院子的地面震了一下。
院子另一头,那只大鹅扇着翅膀飞上了屋顶,红色羽毛根部有火苗窜出来,一闪一闪,尾羽展开时拖出一道赤色的光弧。
土鸡蹲在篱笆桩子上,灰扑扑的羽毛全部炸开,尾羽上的赤金色光泽不再是偶尔闪现,而是整根整根地亮着,冠羽高高竖起。
三只“家禽”同时警戒。
萧绮罗退到灶屋门口,后背贴着门框,两条腿在抖。
不是因为光柱。
是因为地底。
光柱喷涌的那一刻,封印裂缝深处透上来一丝气息——只有一丝,她的修为就全面失控了,丹田里残存的魔力像遇见天敌的蛇,疯狂地往经脉深处缩。
四百年的修为根基,在这一丝气息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。
封印碎了。
底下那个东西翻了个身。
山体从底部传来一声闷响,震感从脚底板一直传到头顶,院子里的石板缝隙间有细土簌簌往上冒。
然后——停了。
响动消失,光柱开始收束,五色光华一圈圈往回缩,越来越细,越来越暗,最后全部灌进坑底那条裂缝里,在裂缝两侧的断面上沉淀下来,化为一层幽蓝色的釉质。
坑里多了一口井。
井壁光滑得不像是挖出来的,倒像是谁拿刀一层层削的,蓝幽幽的,井水满到距离地面一尺的位置,表面漂着一层薄雾,水底有光点在游动,密密麻麻,像一把星子被撒进了水里。
楚阳趴在井口往下看。
“嚯,水还挺清。”
他伸手捞起旁边一个木瓢,探进井里舀了一瓢。
水凉丝丝的,托在手里沉甸甸,比普通水重不少。他凑上去喝了一大口。
“甜的!”
楚阳抹了把嘴,又舀了一瓢洗脸,凉水糊脸上那叫一个通透,连鼻孔都冲了一遍,舒坦的直哼哼。
“这水真不错!比老家的井水好喝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