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桐邸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阴森。爬山虎覆盖的西洋式老宅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,像一只匍匐在地的巨大虫茧。
林夜推开铁门的瞬间,系统警告音炸响。
「警告:间桐脏砚的残存意志正在全力扫描宿主。他感知到了你身上的『令咒碎片』、『起源弹弹壳』以及——卫宫切嗣的『终末记录』。」
「老虫子对你产生的已非『兴趣』,而是『贪婪』。他看到了你身上承载的一万条时间线的失败。他想要它。」
「建议:立即离开。」
林夜没有理会。
他穿过杂草丛生的前庭,推开宅邸沉重的大门。腐败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——不是肉体腐烂的味道,是更深的、刻进灵魂深处的腐朽。间桐家的地下虫库,几百年间吞噬了无数被收养的孩子。他们的尸骨早就化成了刻印虫的养分,但他们的绝望还留在这里。
“老虫子。”林夜站在空荡荡的门厅里,“我来了。”
沉默了十几秒。
然后,地板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虫子爬行的声音——是笑声。一个苍老的、沙哑的、带着几百年分量的笑声,从地底深处传上来。
“少年。老夫还以为,你要等到存在感跌破20%才肯回来。”
间桐脏砚的残存意志从地板缝隙中渗出,像一团灰黑色的雾气。雾气凝聚成一个佝偻的老人形状——秃头,四肢如枯枝,眼窝深陷,眼珠像两颗干瘪的虫卵。
“42%。”老虫子盯着林夜,像盯着一块肥肉,“比上次来还低了5%。死亡螺旋已经开始加速了。再过不久,你就会和前面那一万多个废物一样,消失得无声无息。”
“老夫上次说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林夜说,“你说系统是一台『存在感收割机』。你说赚的永远比花的少。你说这条路,终点只有一个。”
“那你现在信了吗?”
“信了一半。”林夜看着他,“另一半,我要听你自己说——『污染系统』,到底是什么?”
老虫子的笑容裂开了。那不是一个人类应有的笑——嘴角一直裂到耳根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、像刻印虫口器一样的细碎牙齿。
“少年,你问对问题了。”
“污染系统,不是破坏它。系统是未来的你设计的,它比你高一个维度——你破坏不了它。”
“但你可以『污染』它。就像此世全部之恶污染了圣杯一样。”
“圣杯原本是无色的万能之釜,只实现愿望,不判断善恶。被污染之后,它依然实现愿望——但所有愿望,都会被扭曲成『恶』的形态。”
“系统也一样。它原本的逻辑是:签到→消耗存在感→赚取存在感→最终依然归零。这是一条写死的规则,因为设计它的那个未来的你,自己就走到了归零的终点。他想象不出『不归零』的路。”
“但如果你把系统『污染』掉——不是破坏规则,是让规则扭曲。让『消耗存在感』被系统误判为『赚取存在感』。让『归零』被系统误读为『溢出』。用系统自己的逻辑,去欺骗系统本身。”
林夜沉默了几秒。
“代价呢?”
“聪明。”老虫子的眼珠转了转,“代价是——你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东西。”
“污染系统的过程,需要你把此世全部之恶的碎片植入系统的底层规则。那片恶会永远留在你身体里。你会活下来,但你会慢慢变成——靠吞噬他人存在感维持自身存在的怪物。”
“就像老夫一样。”
“老夫活了五百年。不是靠魔术,是靠吞噬。每一个被间桐家收养的孩子,他们的生命力、他们的存在感、他们本该拥有的未来——全部被老夫吃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