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慕白觉得自己抓住了命运的咽喉。
四季酒店那张照片发出去之后,他整整兴奋了一夜。陈凡?那个在他家吃了三年软饭的废物?那个被他当众敬酒都只会赔笑的窝囊废?
哈哈哈哈哈!
老天爷开眼,终于让他抓住了把柄。
第二天一早,他西装革履地出现在秦氏集团,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照片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。
“若溪呢?”他问前台。
“秦总在开会。”
“让她开,我等着。”他往沙发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“告诉她,我有重要的事,关系到秦氏的生死。”
二十分钟后,秦若溪从会议室出来,看见他那副表情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
秦慕白站起来,把手里的照片往她面前一递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秦若溪没接。
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——昨晚秦慕白发过的,陈凡和一群投资人吃饭的照片。
“看过了。”她说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秦慕白笑了,“若溪,你是不是傻?你老公背着你跟这么多大佬吃饭,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?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
秦若溪看着他,没说话。
秦慕白以为她被说中了,更加来劲:“我昨晚让人查了,你猜怎么着?鼎丰的王总,融创的老板,还有那个姓李的老头——这些人平时咱们求都求不来,昨晚一个个排着队请陈凡吃饭。你想想,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你那个废物老公,根本不是废物!”秦慕白压低声音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,“他肯定有什么背景!说不定是哪家的私生子,或者手里有什么资源!若溪,这可是好事啊!你让他出来,给咱们秦氏投点钱,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?”
秦若溪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秦慕白凑近一步,“你让他出来,咱们一起吃个饭,好好聊聊。都是一家人,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秦若溪看着他,眼神很冷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之前三年你一口一个‘废物’‘窝囊废’地叫他,现在知道他可能有背景,就变成‘一家人’了?”
秦慕白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若溪,你这话说的……以前那不是不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就可以随便羞辱人?”
“我那不是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秦若溪打断他,“陈凡的事,我会处理。不用你操心。”
她转身往办公室走。
秦慕白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。
“若溪。”他叫住她,声音变得阴沉,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可是为了秦氏好。你以为你是谁?要不是我爸当年收养你,你能有今天?”
秦若溪的脚步停住。
“我告诉你,”秦慕白冷笑,“你老公的事,你不说,我自己去查。查出来之后,该怎么做,我说了算。秦氏,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做主。”
秦若溪转过身,看着他。
那个眼神,让秦慕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外人?”秦若溪一字一顿,“秦慕白,你给我听清楚。秦氏是我爸交到我手里的。这三年,是我在撑着。你除了吃喝玩乐、拆东墙补西墙,还干过什么?”
秦慕白的脸涨红了。
“还有,”秦若溪往前走了一步,“陈凡是我老公。你再叫一声‘废物’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她走了。
秦慕白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走廊尽头,几个员工探头探脑地看热闹,见他看过去,赶紧缩回脑袋。
秦慕白咬着牙,掏出手机,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?周总吗?我是秦慕白。上次您说的事,我考虑好了。对,我知道陈凡的事。我告诉您他在哪儿——但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电话那头,一个沙哑的声音笑了:“说。”
“秦氏的股份,我要一半。”
对方沉默了两秒。
“成交。”
与此同时,陈凡正在公司茶水间泡茶。
手机震了。
李叔:少爷,查到了。周明和秦慕白昨晚通了电话,今天上午又联系了一次。秦慕白要把您卖了,条件是秦氏一半股份。
陈凡看着那行字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凡哥!”实习生小刘跑进来,一脸八卦,“你听说了吗?秦总的那个堂哥,就是那个秦慕白,刚才来公司了,好像跟秦总吵了一架!”
陈凡放下茶杯:“吵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反正走的时候脸都绿了。”小刘压低声音,“听说他在外面欠了不少钱,最近到处找人借钱。凡哥,你说他会不会打秦氏的主意?”
陈凡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你操心得挺多。”
“那不是关心公司嘛!”小刘挠挠头,“对了凡哥,昨天开会那个事,你太牛了!那个什么华商的,被你几句话怼得话都说不出来!你咋知道那么多内幕的?”
“网上查的。”
“网上能查那么细?”
陈凡没回答,端着茶杯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“小刘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几天要是有人打听我,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小刘愣住了:“啊?为什么?”
陈凡没解释,走了。
他回到工位,坐下,打开电脑,继续改那个改了十九遍的方案。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:神秘资本入局江北,多家投资机构密集接触某未公开人士。
陈凡扫了一眼,叉掉。
手机又震了。
李叔:少爷,周明到江北了。今晚八点,四季酒店。秦慕白约了他见面。
陈凡盯着那行字,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回了一行字:知道了。
发完,他把手机放进口袋,继续改方案。
但嘴角,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晚上八点,四季酒店,VIP包厢。
秦慕白坐在沙发上,不停地看表。他对面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,四十岁左右,相貌普通,但眼神阴鸷得像一条冬眠刚醒的蛇。
周明。
“周总,他真会来?”秦慕白忍不住问。
周明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秦慕白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讪讪地闭上嘴。
门开了。
一个服务生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瓶酒:“先生,这是隔壁包厢送的。”
周明皱眉:“隔壁?谁?”
“一位姓陈的先生。”服务生把酒放下,“他说,请您过去喝一杯。”
周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秦慕白腾地站起来:“陈?陈凡?他在隔壁?”
服务生点头。
周明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