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辞职那天，秦若溪在公司楼下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牌不是本地的，但她认得那个标志——迈巴赫62S，落地价一千万以上。整个江北市，开这车的不超过三个人。
她站在旋转门前，看着那辆车缓缓驶过，心里忽然跳了一下。
“秦总？”前台小姑娘叫她，“您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秦若溪回过神，“刚才那辆车，你看见了吗？”
“看见了，好气派！”小姑娘压低声音，“刚才停了好一会儿，我还以为是谁来找咱们呢。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又开走了。”
秦若溪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但她心里记下了。
晚上七点，她到家。
陈凡已经在厨房了。这几天他好像养成了习惯，每天比她早回来半小时，把菜备好，等她一到就开始炒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探出头。
“嗯。”秦若溪换了鞋，靠在厨房门口，“今天有人来公司。”
陈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若溪说，“一辆迈巴赫，在楼下停了一会儿，又开走了。”
陈凡没说话。
秦若溪看着他的侧脸，发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握着锅铲的手，停了一秒。
就那么一秒。
“陈凡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陈凡沉默了两秒。
“可能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陈凡放下锅铲，关了火，转过身看着她。
那个眼神，秦若溪见过几次——每次他要说重要的事之前，都是这个眼神。
“若溪。”他说，“我三叔来了。”
秦若溪知道他。
三叔。
沈家二房。那个传说中要给陈凡颜色看看的人。
“他……他来干什么？”
陈凡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应该不是好事。”
秦若溪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什么时候来见你？”秦若溪看着他，“既然车都开到公司楼下了，肯定是要来找你的。什么时候？”
陈凡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点复杂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李叔约的，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四季酒店。”
秦若溪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行什么？”
秦若溪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陈凡愣了一下。
“若溪，这是我沈家的事——”
“你沈家的事，就是你的事。”秦若溪打断他，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陈凡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穿着家居服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上连妆都没化。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，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不是冲动，不是逞强，是一种很平静的、早就想好了的坚定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他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可能会很难看。”
“能有多难看？”
陈凡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会说很多难听的话。会说你不配，会说你是图我的钱，会说——”
“陈凡。”秦若溪打断他，笑了。
那个笑容，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有点无奈，有点宠溺，还有一点点他从来没见过的……心疼？
“你是不是傻？”她说。
陈凡愣了。
“我秦若溪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？”她伸手，帮他理了理围裙的带子，“这三年，说我克夫的，说我扫把星的，说秦氏迟早倒我手里的——还少吗？”
陈凡没说话。
“你那个三叔，再难听能难听到哪儿去？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再说了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说什么，关我什么事？我知道你是谁，我知道这三年你是什么样的人。别人说什么，重要吗？”
厨房里安静了。
很久之后，陈凡伸出手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秦若溪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闷，又有丢丢的颤，好似含着委屈。
“嗯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说话，很犯规~”
秦若溪笑了，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“犯规就犯规。”她说，“反正你跑不掉了。”
陈凡没说话。
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半，四季酒店。
陈凡和秦若溪坐在大堂的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两杯没动过的茶。
秦若溪穿着一身黑色套装，妆容精致，脊背挺得笔直。陈凡还是那件旧卫衣，但秦若溪出门前给他熨了一下，看起来没那么垮了。
“紧张吗？”陈凡问。
“有点。”秦若溪说，“你呢？”
陈凡想了想：“有点。”
“你还会紧张？”
“第一次带你见家长。”他说，“虽然是那种不想见的家长。”
秦若溪没绷住，笑了。
“陈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少说话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一本正经说笑话的时候，我容易出戏。”
陈凡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两点四十五分，电梯门开了。
走出来一个穿深灰色唐装的老人，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瘦，但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西装男，一个拎包，一个拿文件。
李叔跟在旁边，表情恭敬但疏离。
陈凡站起来。
老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到秦若溪身上，又停了两秒。
“小凡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，“五年不见。”
“三叔。”陈凡的语气很平淡，“坐。”
三叔在他对面坐下，那两个西装男站在身后。李叔退到一边，没坐。
秦若溪站起来，微微欠身：“三叔好。”
三叔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。
场面有点冷。
陈凡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语气不变：“三叔，这是我老婆，秦若溪。”
三叔这才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“秦氏集团的秦总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听不出褒贬，“听说过。”
秦若溪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三叔看向陈凡，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小凡，五年了。沈家群龙无首，你知不知道外面乱成什么样？”
“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