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陈凡是被枪声惊醒的。
不是做梦。是真实的、从山脚传来的、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的——枪响。
他翻身下床,三秒内套上外套,冲到窗边。
沈家大宅依山而建,主楼正门对着盘山公路,后窗俯瞰整条上山的路。此刻,山脚下有火光闪动,三辆车正在燃烧,火光映出几个迅速散开的人影。
手机震了。
三叔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周明的人。比预想的快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三十。已经封了下山的路。”三叔顿了顿,“小凡,他们是冲你来的。”
陈凡没说话。他盯着山下的火光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三十人。封路。枪。
周明这是要拼命。
“三叔,五爷呢?”
“在地下一层。那里安全。”
“您呢?”
“我在主楼大厅。”三叔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笑意,“陪你演最后一出戏。”
陈凡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三叔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三叔打断他,“你八岁那年我教你什么来着?”
陈凡沉默了一秒。
“任何时候,都要有后手。”
“后手呢?”
陈凡看向窗外,那个燃烧的方向,嘴角忽然弯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凌晨四点半,主楼大厅。
灯全开着,亮如白昼。
三叔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一杯满着,一杯空着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唐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像在等待一位贵客。
门被踹开的时候,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周明走进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男人。他们手里都有东西——有的是刀,有的是枪。
“沈重山。”周明看着他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,“没想到吧?”
三叔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
那个眼神,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。
“周明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
“沈家大宅。”周明笑了,“怎么?以为我会怕?”
三叔没说话。
周明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沈重山,你那个好侄子呢?让他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笑容变得狰狞,“五年了,我等他,等得好苦。”
三叔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,让周明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周明。”三叔说,“你进来的时候,有没有数过,外面还有多少人?”
周明的眼神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三叔没回答。
他只是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周明猛地转身,冲到窗边。
山下,火光还在烧。但在火光之外,在更深的黑暗里,有更多的光在移动——车灯。一辆接一辆的车灯,正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。
“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外面响起了密集的枪声。
不是几声,是一连串的,像过年的鞭炮。
周明的脸白了。
他转过头,盯着三叔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三叔放下茶杯,站起来。
“周明。”他说,“你太小看沈家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周明身后某个方向。
“也太小看他了。”
周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楼梯口,陈凡正慢慢走下来。
他穿着那件黑色外套,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菜市场。
“周明。”他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周明的眼睛红了。
“沈凡!”
他掏出一把刀,冲向陈凡。
陈凡没躲。
他只是轻轻侧身,让过刀锋,然后一拳砸在周明的小腹上。
周明弯下腰,跪在地上。
陈凡低头看着他,那个眼神,和五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周明。”他说,“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周明抬起头,嘴角有血流下来,但他在笑。
“沈凡,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笑得狰狞,“你看看外面!我的人还在!三十个不够,我还有五十个!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的声音卡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。
门外,一个接一个的人走进来。
不是他的手下。是他的手下,被人押着,双手抱头,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李叔。
他的中山装上沾着灰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身后跟着几十个穿黑西装的人,每一个都训练有素,动作干脆利落。
李叔走到陈凡面前,微微欠身:“少爷,外面清理干净了。三十七人,无一漏网。”
周明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陈凡弯下腰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周明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以为这五年,我什么都没做?”
周明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“你找我的时候,我在等你。”陈凡继续说,“你收买秦慕白的时候,我在看。你联系二房的时候,我在听。你带人来沈家的时候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的人在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