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。
这不刚刚被东方朔忽悠着上岗第二天，就被一个臭棋篓子嫌弃上了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碎金，老城区公园的象棋摊永远是人气最旺的角落。大爷们搬着小马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，棋子拍在石板上“啪啪”响，吆喝声、争执声混着蝉鸣，吵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我照旧瘫在歪腿小板凳上，背靠老槐树，双腿岔开。嘴里叼着根烟，慢悠悠抽着，短视频刷着。
经过昨天丢菜大妈那事儿，我这小摊子有人正眼瞧两眼了。
我正玩手机，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打断。
“悔棋！我刚才明明没悔！你耍赖！”“愿赌服输！你都悔五回了，还好意思说！棋品差得没脸见人！”
我抬眼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灰布褂、拄着实木拐杖的大爷，脸涨得通红，手里攥着“马”字棋子，拍得棋盘都颤了颤。这大爷姓王，公园象棋摊的常客，以棋品差、爱悔棋、输了就急眼闻名。
见没人搭理他，王大爷吵得没劲，一扭头就看见了我的算命摊，眼睛一亮，拄着拐杖“噔噔噔”就冲过来，拐杖直接敲在我面前的破纸板上，吓得我烟头都差点掉了。
“小子！听说你算得准！给我算算，我这盘棋能不能赢？”王大爷嗓门大得震耳朵，胡子抖着：“算准了，大爷给你二十块！”
我叼着棒棒糖，抬眼瞥了他一下，没搭话，心里却犯怵。这大爷脾气爆得很，万一算不准，怕是要挨揍。
东方朔立马在我脑子里动了起来，掐算片刻，突然发出一阵戏谑的笑：“这老头棋品差到家了，输定了还想算赢？老夫偏不顺着他来。你照我原话念，一个字都别改，实话实说才准！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，可还是只能当传声筒。我慢悠悠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，鼓着腮帮子，一字不差地把东方朔的话原封不动转达出去：“你棋品太差，爱悔棋爱较真，心术不正，这盘棋必输，再下十盘也是输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现场瞬间安静了三秒，连旁边象棋摊的吵闹声都戛然而止。
王大爷先是愣了愣，显然没料到我说话这么直，一点情面都不留。反应过来后，他的脸瞬间从通红涨成了酱紫色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，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，指着我鼻子就吼：“你个小比崽子！会不会说话！我棋品差？你敢咒我输？我看你是欠收拾！”
我当场懵了，僵在原地，心里又慌得一批。
王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，举起拐杖就朝我挥过来，嘴里喊着“我今天非教训你这个臭小子不可”。我一激灵，噌地一下从歪腿小板凳上蹦起来，转身就跑。
我在前面慌不择路地跑，王大爷拄着拐杖在后面追。别看他年纪大，气头上跑得还不慢，拐杖敲在地面“噔噔噔”响，嘴里不停骂：“你别跑！给我回来！说我棋品差，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！”
我跑得气喘吁吁，只顾着抱头鼠窜，边跑边在心里喊：“东方朔你坑我！谁让你说这么直的话！我要被打死了！”东方朔在我脑子里笑得快抽过去，前仰后合，差点没把我脑仁震疼：“哈哈哈哈活该！谁让这老头棋品差，实话还不让人说了？你跑快点，别被他追上，太好笑了，老夫好久没这么开心了！”
旁边围观的路人、象棋摊的大爷大妈、还有路过的行人，全围过来看热闹，笑得前仰后合。有人拍着大腿喊：“这小子是真敢说，一点不拐弯，太实在了！”还有人说：“王大爷本来棋品就差，人家说的是实话，只不过太直了点。”更有人踮着脚喊：“之前丢菜篮都算准了，这次肯定也准，等着看王大爷是不是真输！”
我绕着老槐树跑了好几圈，跑得腿都软了，差点被树根绊倒。王大爷也累得气喘吁吁，拐杖都快拄不稳了，还是不肯罢休。最后我实在跑不动，躲到一个健身器材后面。
王大爷喘着粗气，可也实在跑不动了，只能站在原地骂我。
围观的路人越聚越多，场面比刚才的象棋摊热闹十倍。没过一会儿，对面下棋的大爷就扯着嗓子喊：“老王！别追了！你那盘棋，输了！我将死你了！你悔棋都没用！”
王大爷一听，脸色更难看了，狠狠瞪了我一眼，拄着拐杖悻悻地走回象棋摊。低头一看棋盘，果然输得彻彻底底，连悔棋的余地都没有。他气得把棋子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坐在小马扎上生闷气。
我这才敢从健身器材后面出来，蹑手蹑脚走回摊子。捡起刚才跑丢的红塔山，重新塞回口袋。瘫回歪腿小板凳上，心还在砰砰直跳，后背都吓出了一层冷汗。
我一句话都不想说，心里把东方朔骂了八百遍。这货还在我脑子里笑个不停，一点愧疚感都没有，还调侃我：“你小子天天躺平，看看这身体虚的，连个老头都跑不过！”
“不干了！不算了！以后谁算谁是孙子！”我把破纸板往垃圾桶一扔，气呼呼地一扭头，打道回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