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胸膛起伏了几下,终于松了手里的棍子,可眼底那簇阴火却烧得更暗了。
他退回屋里,望着墙上晃动的影子,心底已碾过千百种叫人无声无息消失的念头。
与此同时,傻柱正歪在自家炕上,每动一下都牵得浑身酸疼。
他啐了一口,满脑子都是白天挨的那几下——若不是姓王的耍阴招偷袭,这院里谁能压得住他?往日只有他揍别人的份,如今竟吃了这等闷亏,这口气堵在喉头,比吞了砖头还难受。
……
许大茂在王泽屋里喝得脚底发飘,趔趄着回自家搂媳妇去了。
王泽闩上门,身影一晃便没入一片朦胧光晕之中。
待到再从秘境中踏出时,周身气息已沉静如水。
他望了望窗外浓稠的夜色,忽然心念一动——那方天地既能滋养灵草,养些活物应当也无妨。
他套上件半旧棉衣,又用围巾把脸掩了大半,悄无声息推门而出。
刚穿过中院那道月亮门,却见易家屋门也轻轻开了道缝,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侧身闪出,看方向也是往胡同外去。
王泽脚步一顿,旋即转身绕向后院墙根。
如今他气息已非寻常,提劲一纵便如落叶般飘出了墙外,竟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长街上月色稀薄,易忠海佝偻的背影在前头不远不近地晃着。
王泽眯了眯眼,指尖微微一动,又缓缓松开。
罢了,眼下有更要紧的事。
两人一前一后摸到城南那片黑黢黢的巷口。
这儿白天是寻常巷陌,入了夜却摆开零星摊子,人影在昏暗中交换着粮票、旧物,或是低声谈几句旁人听不懂的暗语。
守巷口的瘦老汉见了生面孔也不拦,只歪在板凳上打盹——这儿规矩简单:买货的随意,卖货的得交一毛钱“地皮费”
。
易忠海浑然未觉身后有人,缩着脖子钻进了人堆里。
王泽则径直朝角落走去,那儿蹲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,脚边散着几撮灰扑扑的禽羽。
“有活禽么?”
“有。”
老汉抬眼,言简意赅。
“多少?”
“你要多少?”
王泽眉梢微挑,倒来了兴致:“公鸡母鸡各一只,鸭和鹅也要成对的。”
老汉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眼里透出点亮光:“巧了,今儿笼里有公鸡一只、母鸡两只,鹅正是一对,鸭子四只——公一只,母三只。
您要配对,每样都能给您凑上。”
“成对便要。
价钱怎么算?”
鸡叫三块,母的贵上一块,鸭子五块,肥鹅能卖八块,拢共三十三块钱。”
王泽摸出三张十元票子,又添三张零的,递给蹲在路边的老汉:“劳驾,再借个竹筐使使。”
“好嘞!”
老汉攥着钱,皱纹堆成深秋的野菊。
这价自然是给高了。
如今粮比金贵,人尚且吃不饱,哪有余粮喂牲口?家家都把禽畜拉出来换现钱。
王泽心里明镜似的,却不多话。
他拎起扑腾的鸡鸭鹅,指尖一触筐底——眨眼工夫,活物已落入仙医秘境之中。
麻布一盖,筐子上了肩,他转身又没入市集攒动的人潮里。
白潭镇街边摆满地摊。
走过一处旧货摊时,王泽忽地刹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