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冥从地下飞出来。
零跟在他身后。
她没穿机甲。
但能在空中漂浮。
脚离地面半米，身体前倾，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。
天枢说：“她这是神念悬浮。”
“人造人的基本功。”
零说：“不是基本功。”
“是本能。”
天枢被噎了第二次。
烬冥没说话。
加速。
飞向棚屋区。
零跟在后面，速度不慢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落在棚屋门口。
烬冥推门进去。
母亲坐在床边。
手里拿着那件补了一半的破衣服。
看到烬冥进来，放下衣服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这姑娘是谁？”
母亲的目光落在零身上。
零站在门口，银色瞳孔看着母亲。
没说话。
烬冥说：“捡的。”
母亲看了他一眼。
“垃圾堆里还能捡到这么好看的姑娘？”
烬冥说：“休眠舱里。”
母亲站起来，走到零面前。
上下打量。
零没躲。
母亲伸手，摸了摸零的脸。
“凉的。”
零说：“我的体温比人类低两度。”
“因为新陈代谢率低。”
母亲没听懂。
但她笑了。
“会说话就好。”
“我还以为是个哑巴。”
零说：“我不是哑巴。”
“只是不需要说话的时候不说话。”
母亲转头看烬冥。
“跟你挺像。”
烬冥没接话。
天枢从口袋里滚出来，跳到桌上。
“阿姨，我介绍一下。”
“她叫零，上古神念同步者。”
“以后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母亲看着天枢。
“你也在？”
“我一直都在啊阿姨。”
“刚才没说话而已。”
母亲点头，然后看向烬冥。
“要走了？”
烬冥说：“走。”
“这地方不安全。”
“联邦和神械阁都会再来。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件干净衣服。
叠得很整齐。
她说：“早就收拾好了。”
“就等你开口。”
烬冥看着那个布包。
布包很旧。
打了十几个补丁。
但里面那几件衣服，是母亲最好的一件都没有补丁。
那是她攒了三年的垃圾，拿去换的布料。
自己一针一线缝的。
给烬冥缝的。
她从来没穿过。
烬冥说：“妈，那衣服你穿。”
母亲摇头。
“这是给你带的。”
“外面的人穿得好，你不能穿得太寒酸。”
烬冥说：“我有机甲。”
“机甲是机甲，衣服是衣服。”
“你穿机甲的时候，里面也得有件体面的。”
烬冥没再说话。
弯腰。
把布包拿起来。
背在肩上。
母亲愣了一下。
“你背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背得动。”
“我背。”
母亲看着他。
眼眶红了。
但没哭。
她转过身，走向门口。
走了两步，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棚屋。
铁皮墙。
铁皮门。
铁皮灶台。
铁皮床。
住了十八年的地方。
她说：“走吧。”
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烬冥跟在后面。
零跟在烬冥后面。
天枢在烬冥口袋里。
外面，棚屋区的拾荒者们从门缝里偷看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烬冥要走了？”
“他妈也跟着走？”
“那个黑衣服的姑娘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烬冥走到棚屋区中央的空地上。
黑色机甲覆盖全身。
零站在他身边。
烬冥说：“抓着我。”
零伸手，抓住他的手臂。
机甲背后伸出黑色能量翼。
脚下黑色能量喷出。
起飞。
地面上的拾荒者们抬头看。
黑色机甲越飞越高。
越来越小。
最后变成一个黑点。
消失在天空里。
有人说了句：“他真走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烬冥穿过大气层。
烬墟星在他脚下变小。
从一颗星球，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圆球。
表面全是垃圾和废墟。
母亲在机甲怀里。
闭着眼睛。
手抓着烬冥的机甲装甲，抓得很紧。
她这辈子第一次离开星球。
第一次进入太空。
第一次看到星星不是在天上，而是在身边。
她睁开眼。
看到周围全是星星。
密密麻麻。
比从烬墟星上看到的亮一百倍。
她说：“真好看。”
烬冥说：“嗯。”
零在旁边说：“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烬墟星近地轨道。”
“下一个目标：苍澜主星。”
“距离：三万光秒。”
“以烬冥目前的速度，需要飞行六个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