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嘴张着,暗红色的眼睛看着烬冥。
“你吞了我……你会变成下一个我……”
“多元宇宙的平衡会崩溃……”
“所有的宇宙都会来打你……”
烬冥说: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吃活的。”
“我只吃垃圾。”
“你是垃圾。”
吞噬者的眼睛灭了。
最后一丝暗红色光芒消失。
它的头被黑色液体吞没。
彻底消失。
烬冥站在灰色虚空中。
银色机甲表面,暗红色的纹路一闪一闪。
那是吞噬者的能量还没完全消化。
他用神念压制。
暗红色纹路慢慢变淡,最后消失。
银色机甲恢复了纯银的颜色。
六翼展开,八千米。
他转身。
看向太虚宇宙的方向。
距离很远。
但神念能感觉到。
太虚站在那里,拄着木杖,看着这边。
老头在笑。
烬冥说:“赢了。”
声音穿过多元宇宙的夹缝,传到太虚耳朵里。
太虚点头。
“老夫看到了。”
“回来吧。”
“酒备好了。”
烬冥说:“不喝酒。”
“那喝什么?”
“糊糊。”
太虚愣住。
“糊糊是什么?”
烬冥没回答。
空间跳跃。
消失在灰色虚空中。
吞噬者的巢穴还在。
但已经空了。
没有吞噬者。
没有七个宇宙的残骸。
只剩下碎规则堆成的壳。
在灰色虚空中慢慢崩塌。
烬冥从灰色虚空跳回来。
落点在太虚宇宙的边缘,那个环形星系的中心。
太虚还站在那里,手里拄着木杖,灰色长袍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微光。
看到烬冥出现,老头笑了,缺牙的嘴咧开,像个邻村的庄稼老汉。
“回来了。”
烬冥收回机甲,银色光芒消散,露出黑色战斗服和白发。
脸上有血,嘴角那道裂痕还没完全愈合。
太虚递过来一个东西,巴掌大小,方方正正,像一块老式的手帕。
“擦擦。”
烬冥接过来,擦掉嘴角的血。手帕上沾了血,他没还,塞进口袋里。
太虚也没要,转身,木杖在虚空中一点,画出一个光圈。光圈里浮现出澜都星的画面——神械阁大楼的天台,母亲不在,零站在那里,银色瞳孔盯着天空,天枢在她肩膀上,蓝眼睛一闪一闪。
“你妈在睡觉,零在等你,那个球在扫描全城。”太虚说。
烬冥点头。
“吞噬者死了,但它死前说的话,你记住了吗?”
烬冥看着他。
太虚说:“它说你会变成下一个它。”
“你不会真以为,多元宇宙里只有吞噬者一个威胁吧?”
“吞噬者只是最疯的一个,不是最强的一个。”
烬冥问:“还有更强的?”
太虚沉默了一会儿,抬手在虚空中画出一张图。多元宇宙的地图,大大小小的光点代表不同的宇宙,数量多得像夏夜的星星。
“吞噬者吞了七个,在多元宇宙里排第三。”
“第二名叫‘收割者’,它不吞宇宙,它收割宇宙里的所有生命。每收割一个宇宙,它的力量就翻一倍。已经收割了十几个宇宙的生命,现在实力相当于主宰级后期。”
“第一名呢?”
太虚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,指向地图最边缘的一个灰色光点。
“第一名叫‘终焉’,没人知道它是什么,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。它只出现过一次,那一次,半个多元宇宙消失了。不是被吞,不是被收割,是直接不存在了。”
“其他宇宙的本源联合起来对抗它,死了九成,只剩几个老东西躲在自己的宇宙里不敢出来。太虚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终焉后来消失了,没人知道为什么,也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。但它随时可能回来。”
太虚收起地图,看着烬冥。
“吞噬者只是开胃菜。收割者和终焉,才是真正的威胁。”
烬冥说:“它们什么时候来?”
太虚摇头。“不知道。收割者最近在多元宇宙边缘活动,离这里不远。终焉没有任何动静,像死了一样。但死的东西不会让半个多元宇宙消失。”
烬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现在主宰级中期,打收割者够不够?”
太虚想了想。“收割者是后期,你中期,差一个阶位。但你的吞噬能力和战斗方式,可以越级。打收割者,五五开。打终焉,零。”
“零?”
“零胜算。”
烬冥没说话。
太虚说:“所以你还需要变强。”
“怎么变?”
“去多元宇宙里游历,吞噬其他宇宙的垃圾,提升到主宰级后期,甚至更高。同时,找盟友。多元宇宙里不止你一个能打的,还有一些老东西活着,它们也在等终焉回来。”
烬冥想了想。“我回去一趟,看看我妈,然后出发。”
太虚点头。“去吧。老夫在这里等你,你要去多元宇宙,老夫给你当向导。”
烬冥转身,空间跳跃,消失。
下一瞬,出现在澜都星上空。
天还没亮,凌晨时分,城市灯光稀疏,轨道上的联邦战舰白色投降灯还在闪。
烬冥降落在神械阁大楼天台上。
零站在那里,看到他,银色瞳孔闪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受伤了?”
“好了。”
天枢从零肩膀上滚下来,跳到烬冥手心里,蓝眼睛上下扫描。
“能量等级主宰级中期?你走之前才初期,一天不到就中期了?”
“吞了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第一个宇宙的本源核心。”
天枢沉默了一下。“你他妈又去捡垃圾了?”
烬冥没理它,推门走进大楼。
走廊很安静,灯是声控的,脚步声响起,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走到母亲卧室门口,门关着,里面没有声音。他伸手,轻轻推开门。
母亲躺在床上,侧身睡着,手边放着那件补了一半的破衣服。呼吸很平稳,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大概是睡了整觉的缘故。
烬冥站在门口看了几秒,关上门,退出来。
走进厨房,灶台上那口破铁锅还在,锅里还有半锅糊糊,已经凉了。他盛了一碗,站在窗边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