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绿光芒散去。
烬冥踩在一片草地上。
草是鲜绿色的,高到膝盖,每一根草叶上都挂着露珠。
露珠不是水,是液态的生命能量。
空气中弥漫着花香、泥土味、还有某种说不出的生机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里涌入的不是空气,是纯粹的生命力。
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。
之前在吞噬者那里受的伤,在这一口呼吸间,彻底愈合。
嘴角的裂痕消失了。
身体里暗伤也没了。
天枢从肩膀上滚下来,掉进草丛里。
它在草叶上弹了两下,蓝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地方的草……都是活的?”
“不对,不是活的。”
“是生命能量凝结成的实体。”
“每一根草的能量密度,相当于一颗恒星。”
零蹲下,伸手摸了摸草叶。
银色瞳孔里数据滚动。
“生之宇宙,规则检测。”
“结论:一切物质皆为生命能量所化。”
“地面、空气、水、光——全部是生命能量的不同形态。”
“在此宇宙,攻击性能力削弱90%。”
“与生命相关的能力增强1000%。”
天枢说:“1000%?十倍?”
“那烬冥的吞噬能力呢?”
零说:“吞噬属于攻击性能力,削弱90%。”
“剩下的10%,基本等于没用。”
烬冥试了一下。
伸手,按在草地上。
黑色液体涌出。
但涌得很慢,像生了锈。
吞噬了一小片草。
能量储备涨了0.0001%。
天枢说:“完了,你废了。”
烬冥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看向四周。
草地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远处有森林,树木高耸入云,每一棵树都散发着绿色的光芒。
更远处有山脉,山脉的形状像巨兽的脊背。
天空是淡绿色的,没有太阳,但有一种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照来。
没有昼夜交替,永远是白天。
天枢扫描了一下。
“方圆一万公里内,生命数量——”
他顿住了。
“数不清。”
“光是地下一立方米的土壤里,就有上亿个微生物。”
“每一棵树上,有上百万种昆虫。”
“每一只昆虫,都有独立意识。”
零说:“这里的生命密度,是苍澜星系的十亿倍。”
烬冥迈步。
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因为他踩到了一朵花。
花很小,白色的,五瓣。
被踩扁了。
花在死之前,发出一声微弱的尖叫。
不是声音,是意念。
“疼。”
烬冥低头看着那朵被踩扁的花。
花瓣在枯萎,白色变成褐色。
生命能量从花瓣里散溢出来,飘向空中。
三秒后,花死了。
烬冥站在原地。
他杀过很多人。
几十个海盗,几百个联邦士兵,几个神械阁长老。
还有一个吞噬者。
杀人,他没感觉。
但踩死这朵花,他感觉不舒服。
因为花没惹他。
它只是长在那里。
天枢说:“你怎么了?”
烬冥说:“没事。”
他绕过下一朵花。
继续走。
走了大约一公里。
前方出现一条河。
河水是翠绿色的,流动的声音像有人在唱歌。
河边蹲着一只动物。
体型像狼,但毛皮是白色的,眼睛是金色的。
它在喝水。
看到烬冥,抬起头。
金眼睛看着他,没有敌意,只有好奇。
然后它开口说话了。
“你从哪里来?”
声音像个小女孩。
烬冥说:“外面。”
“外面是哪里?”
“别的宇宙。”
白狼歪了一下头。
“宇宙是什么?”
烬冥想了想,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零说:“宇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,里面有很多星球。”
白狼问:“星球是什么?”
零说:“很大的球,上面有陆地、有水、有空气。”
白狼问:“球是什么?”
零沉默了。
天枢说:“别解释了,越解释越乱。”
白狼看着烬冥,金色眼睛里倒映出他的白发。
“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?”
“老了。”
“你多大?”
“十八。”
“十八就老了?”
“头发白了。”
白狼笑了,露出尖尖的牙齿。
“你真有意思。”
它转身,朝森林方向跑去。
跑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。
“跟我来,我带你去见树爷爷。”
“树爷爷什么都知道。”
烬冥跟上。
白狼在前面跑,速度很快,四条腿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浅坑。
烬冥不用机甲,光靠身体速度,勉强跟得上。
零跟在后面,身体悬浮,脚不沾地。
天枢在烬冥肩膀上,蓝眼睛一直扫描。
跑了一个小时。
森林到了。
树木高耸入云,树干直径上百米,树冠遮天蔽日。
树与树之间,有无数的生物。
飞行的、爬行的、跳跃的、蠕动的。
大的像山,小的像灰尘。
都在活着。
都在竞争。
都在吃和被吃。
烬冥看到一只像蝴蝶的生物,翅膀展开有十米宽,它在吸食树汁。
树汁里含有高浓度的生命能量。
蝴蝶吸饱了,飞走。
一只像螳螂的生物从树冠里跳出来,一刀斩断蝴蝶的翅膀。
蝴蝶坠落。
螳螂扑上去,撕咬。
蝴蝶死了,生命能量被螳螂吸收。
螳螂变大了。
然后一条像蛇的生物从树干里钻出来,一口吞掉螳螂。
蛇变大了。
然后蛇被一棵树缠住。
树根扎进蛇的身体,吸干它的生命能量。
树长高了。
在这里,活着就是吃,吃就是活着。
没有善恶。
只有生命。
白狼带着烬冥穿过森林。
一路上,没有生物攻击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