嫩芽破土的第三天。
烬冥坐在它旁边,三天没动。
屁股底下的草被压扁了,草汁染绿了裤子。
白狼趴在他左边,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,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。
零坐在空地边缘的石头上,银色瞳孔一直盯着森林方向。
天枢在烬冥肩膀上,蓝眼睛扫描着嫩芽的生长数据。
“根须深度:三厘米。”
“茎干高度:两厘米。”
“叶片数量:两片。”
“生长速度:比昨天快了百分之五。”
烬冥说:“慢了。”
天枢说:“慢?这已经很快了。”
“在苍澜星系,一棵树从种子长到发芽,至少需要七天。”
“这里三天就发芽了,还慢?”
烬冥说:“树爷爷说,快的话一年长大。”
“按这个速度,一年长不到一米。”
天枢无语了。
“一米?你想让它一年长成一棵树?”
“它是树,不是机甲。”
烬冥没说话。
他伸手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嫩芽的叶子。
叶子抖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烬冥的手指收回来。
白狼睁开一只眼睛,看着他。
“你摸它,它高兴。”
烬冥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白狼说: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这里的每一种生命,我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心情。”
“这是生之宇宙生物的本能。”
“你们外面来的,没有这个本能。”
烬冥说:“能学吗?”
白狼说:“能。”
“怎么学?”
“先学会感受自己的心情。”
“自己的都感受不到,怎么感受别人的?”
烬冥沉默了。
零在远处说:“他的心情,只有两种。”
“平静,和愤怒。”
白狼看着她。
“你呢?”
零说:“我没有心情。”
白狼歪了一下头。
“没有心情,也是一种心情。”
零的银色瞳孔闪了一下。
没接话。
森林方向传来一声吼叫。
不是风,不是树,是动物。
很大。
白狼站起来,金色的眼睛盯着森林边缘。
耳朵竖起来,尾巴绷直。
“有东西来了。”
天枢扫描。
“一个大型生物,体长二十米,体重三十吨。”
“生命能量等级——上古零级。”
“正在高速接近。”
零站起来,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。
烬冥说:“别动。”
零的手停下来。
烬冥看着森林边缘。
树丛被撞开。
一只巨兽冲了出来。
外形像犀牛,但体型大三倍,皮肤是暗绿色的,上面长满了苔藓。
头上有一只角,角是金色的,发着光。
它停在空地边缘,鼻子喷出两股绿色的气。
眼睛是黄色的,盯着烬冥——盯着他身后的嫩芽。
白狼挡在前面,龇牙。
“这是你的地盘?”
巨兽开口,声音像打雷。
“不是我的,但也不是你的。”
“这里的生命能量浓度高,我要在这里吃草。”
白狼说:“这里有人在种树。”
巨兽看了一眼嫩芽。
“就这棵小苗?”
“踩一脚就没了。”
“让它挪地方。”
白狼说:“不挪。”
巨兽低下头,金色的角对准白狼。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白狼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后面那个人,你打不过。”
巨兽看向烬冥。
黄色眼睛上下打量。
“他?他身上没有生命能量波动。”
“像个死人。”
白狼说:“他不是死人。”
“他只是不会释放生命能量。”
“但他的实力,比你强一万倍。”
巨兽笑了。
笑声像山崩。
“比我强一万倍?”
“生之宇宙里,比我强的生物不超过一百个。”
“你随便拉个人就说比我强一万倍?”
它迈步,朝嫩芽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。
烬冥站起来。
没穿机甲。
没展六翼。
就站在嫩芽前面,看着巨兽。
“再走一步,死。”
巨兽停下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烬冥的眼神。
它活了三千年,见过无数猎食者。
没见过这种眼神。
不是凶狠,不是冷酷。
是空。
像什么都没有。
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,不会在乎杀一头巨兽。
巨兽犹豫了一下。
但它身后,森林里又冲出来十几只巨兽。
体型差不多,颜色不同。
有灰色的,有棕色的,有黑色的。
都是同一个物种。
角都是金色的。
领头的巨兽回头看了一眼同伴,底气足了。
回头看着烬冥。
“我身后是我的族群。”
“你身后只有一棵苗。”
“你拿什么跟我打?”
烬冥说:“拿命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掌心银色光芒凝聚。
湮灭炮——主宰级中期版本。
但在生之宇宙,攻击性能力被削弱90%。
银色光束射出去,打在巨兽脚前的地面上。
地面炸开一个坑。
直径三米,深度一米。
巨兽低头看着那个坑。
笑了。
“就这?”
“你挠痒痒呢?”
天枢小声说:“攻击性能力削弱90%后,你的湮灭炮威力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。”
“原来能打碎一个宇宙,现在只能打碎一块地。”
烬冥收回手。
攻击没用。
吞噬也没用。
他在这里,等于被废了武功。
巨兽又迈了一步。
距离嫩芽只剩五米。
白狼冲上去,咬住巨兽的前腿。
牙齿刺穿皮肤,绿色的血流出来。
巨兽甩腿,白狼被甩飞,撞在一棵树上。
树断了。
白狼爬起来,嘴里有血。
但它又冲上去。
零也动了。
银色瞳孔亮起,身体化作一道残影。
一拳砸在巨兽的侧腹。
巨兽退了两步。
零的右手骨折了。
手指扭曲,骨头从皮肤里刺出来。
她没出声。
左手抬起,又是一拳。
巨兽又退了一步。
零的左手也断了。
她站在巨兽面前,双手垂着,手指在滴血。
银色瞳孔没有表情。
巨兽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是疯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