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墙推进的速度很快。
烬冥没停，迎着沙墙走。
黄色的沙粒打在机甲上，发出密集的撞击声。
天枢说：“沙尘暴里有东西。”
“很多。”
零说：“是活的。”
沙墙裂开。
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形生物。
身高两米，身体由黄色的沙子构成，五官模糊，只有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宝石。
它身后，站着上百个同样的沙人。
每一个都握着沙化的武器——刀、枪、弓。
领头的沙人开口，声音像风吹过沙漠。
“外来者，沙怒大人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但它只见你一个人。”
“你的同伴，留在这里。”
烬冥回头看零。
零点头。
白狼蹲下。
天枢从肩膀上跳下来，落在白狼背上。
烬冥转身，跟着沙人走进沙墙。
沙墙内部是另一个世界。
没有风，没有沙。
只有一条黄色的通道，通向地底。
通道两侧的墙壁上，刻着古老的壁画。
画的是沙漠的历史。
第一幅：沙漠是绿色的，有河流，有树，有花。
第二幅：天上下着火雨，河流干枯，树死了，花谢了。
第三幅：一个巨大的沙人从地底升起，用身体挡住了火雨。
第四幅：沙人倒下，身体化作沙漠，保护了地底的生命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个地下空间。
穹顶很高，像一座宫殿。
宫殿中央，坐着一个巨人。
身高十米，身体由深黄色的砂岩构成，不是松散的沙子。
它的眼睛是金色的，和树爷爷、赤焰一样。
生之宇宙守护者的标志。
沙怒。
它看着烬冥，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像沙石滚动。
“你去了森林，树给了你种子。”
“你去了雪原，守护者给了你信任。”
“你去了火山，赤焰给了你人情。”
“你来沙漠，想要什么？”
烬冥说：“三级生命规则。”
沙怒的金色眼睛闪了一下。
“三级生命规则，需要理解‘守护’。”
“为了生命，守护一片土地。”
“即使代价是失去自己。”
“你理解吗？”
烬冥说：“我在学。”
沙怒站起来。
身高十米，低头看着烬冥。
“沙漠里没有生命。”
“至少表面没有。”
“但地底下有。”
“沙漠的地底下，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河网络。”
“河里生活着无数的生命。”
“鱼、虫、植物、微生物。”
“它们见不到光，一辈子活在地下。”
“但它们活着。”
“因为我在守护。”
“我用身体挡住了地表的热量和辐射。”
“让地下河的水不至于干涸。”
“但我的身体在慢慢崩溃。”
“砂岩风化，裂缝扩大。”
“总有一天，我会碎。”
“到时候，地下河会暴露，所有的生命都会死。”
烬冥看着沙怒的身体。
砂岩表面确实有无数细小的裂缝。
裂缝里渗出水。
不是水，是沙怒的生命能量。
它在流逝。
沙怒说：“我需要一个人接替我。”
“继续守护这片沙漠。”
“守护地下的生命。”
“你愿意吗？”
烬冥沉默。
天枢不在，零不在，白狼不在。
只有他自己。
沙怒说：“你不愿意。”
“你不属于这里。”
“你的根在别的宇宙。”
“你的母亲在等你。”
“你不可能留下来守护一片沙漠。”
烬冥说：“对。”
沙怒说：“那你学不会三级生命规则。”
“没有三级生命规则，你打不过收割者。”
“你妈会死。”
烬冥的瞳孔收缩。
沙怒说：“我不是在威胁你。”
“我在说事实。”
“收割者的本体，正在前往你的宇宙。”
“你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。”
“在这里，是不到两百年的时间。”
“你已经在生之宇宙待了将近两年。”
“还剩一百九十八年。”
“你有足够的时间学会三级、四级、五级生命规则。”
“但三级，需要你留下来。”
“留多久？”
“直到我死。”
“我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大约一百年。”
烬冥沉默了很久。
一百年。
在外面，是十天。
母亲只需要等十天。
但在这里，他要在沙漠底下待一百年。
守护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地下河。
守护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生命。
沙怒说：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“我不会强迫你。”
“但三级生命规则，没有第二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