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镰停在烬冥面前。
死亡巨镰机甲,通体漆黑,外壳上布满了暗灰色的死亡纹路,纹路在缓慢流动,像干枯的血管里还有最后一滴血。
但机甲上有伤。
左翼断裂,只剩半截。胸口有一道贯穿伤,从肩胛到腰侧,能看到里面暗灰色的死能量核心,核心上有裂痕。右臂的巨镰刃口卷了,镰身上有七八道深沟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收割者的意念从机甲里传出来,疲惫,低沉。
“烬冥,我需要你。”
零扶着烬冥,银色瞳孔盯着那些伤口:“谁伤了你?”
“死宇宙深处,死能量暴乱。”收割者的意念断了一下,像在喘气,“那些堆积了亿万年的死宇宙残骸,不知被什么力量激活了,凝聚成实体,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。”
白狼烧焦的毛在星空中飘:“实体?什么实体?”
“机甲。”收割者的意念沉重,“由死宇宙残骸、死能量、破碎的规则碎片凝聚成的机甲,数量成千上万,每一台都相当于上古二级以上的战力,领头的几台,战力堪比上古零级巅峰,连我都不是对手。”
烬冥看着收割者胸口的贯穿伤:“它们打伤了你。”
“我拼死逃出来,来找你。”收割者的意念带了一丝请求,“只有你能帮死宇宙恢复平衡,你的生命规则,是死能量的对立面,可以中和暴乱的死能量。”
零的手收紧,抓着烬冥的手臂:“他刚恢复,生命规则才一级巅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收割者说,“但我撑不了太久,死能量暴乱正在蔓延,如果不阻止,会从死宇宙扩散到多元宇宙,苍澜星系是最近的星系,首当其冲。”
白狼的耳朵竖起来:“你是说,那些死能量机甲会打到苍澜?”
“三个月内。”
所有人沉默了。
烬冥看着收割者,问了一句:“激活死能量残骸的力量,是什么?”
收割者的意念顿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那股力量来自死宇宙最深处,比我的死亡规则更古老,比我见过的任何能量都诡异,它在吞噬一切,包括我的死亡规则。”
天枢的蓝眼睛闪了闪:“比死亡规则更古老?难道是元墟提到过的‘混沌能量’?”
“不知道。”收割者说,“但我知道,如果没有人阻止,三个月后,苍澜星系会被死能量淹没,你的母亲,你的家园,你的伙伴,都会变成死宇宙的一部分。”
烬冥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着收割者身上的伤,看着断裂的左翼、贯穿胸口的伤、卷刃的巨镰。
沉默了很久。
零说:“不要去。”
白狼说:“你刚恢复,身体撑不住。”
天枢说:“死宇宙的能量对你现在的生命规则是压制性的,去了可能回不来。”
烬冥没说话。
他抬起右手,手心里的灰色种子裂开的缝隙比之前大了一些,翠绿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,微弱但稳定。
他看着那颗种子。
种子在说——去。
他握拳,看着收割者。
“带路。”
收割者的意念震动了一下:“你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
零的手从烬冥手臂上滑下来,银色瞳孔看着他,没说话,转身飞向银翼机甲。
白狼甩了甩烧焦的毛,龇牙:“我也去。”
天枢滚到白狼背上:“我也去。”
收割者的意念里带了一丝释然:“跟我来。”
它转身,断裂的左翼勉强展开,朝死宇宙的方向飞去。
烬冥跟上去,六翼展开,翠绿色的光翼在星空中亮着,像黑暗中唯一的光。
零跟在右后方,银翼机甲冒着黑烟,但她飞得很稳。
白狼跟在左后方,烧焦的毛在飞行中脱落,新的金色绒毛在生长。
天枢在白狼背上,蓝眼睛扫描前方:“死宇宙边缘,距离两次空间跳跃。”
飞了大约半小时,前方出现死宇宙的边缘。
这里的星空不是黑色,是暗灰色,像蒙了一层灰烬。恒星很少,大部分是死去的星球残骸,漂浮在虚空中,有的被撕裂成碎片,有的被压成扁平的圆盘,有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死能量尘埃。
收割者停在一颗死去的星球残骸上,巨镰机甲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,地面裂开,扬起一片尘埃。
“前方就是死能量暴乱区域,我的扫描范围被压制了,只能探测到一万公里内的能量波动。”
烬冥落在残骸上,脚下是松软的灰白色尘土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零落在他身边,银翼机甲的脚陷进尘土里。
白狼落下来,爪子抓地,扬起一片尘埃。
天枢的蓝眼睛闪了闪:“检测到前方有大量能量反应,数量——无法统计,能量等级——参差不齐,最低上古三级,最高上古零级巅峰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的灰色虚空中亮起了无数暗灰色的光点。
不是星星,是机甲的眼睛。
成千上万台死能量机甲从灰色虚空中浮现,通体灰黑,外壳由破碎的星球残骸、机甲碎片、骨骼拼接而成,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死能量纹路。
它们没有统一的形态,有的像人形,有的像野兽,有的像扭曲的几何图形。
最前排的几台体型最大,高一百米以上,外壳上有明显的“核心”——一颗暗灰色的死能量结晶,镶嵌在胸口或头部,散发着冰冷的光。
领头的那台,高一百五十米,人形,外壳由无数机甲碎片拼接而成,头部没有脸,只有一个暗灰色的光球,光球中央是一颗拳头大的死能量结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