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从种子外壳里爬出来,站在烬冥的手心里。
巴掌大,透明的身体像凝固的露珠,翠绿色的眼睛像两颗刚发芽的种子。
它抬头看着烬冥,又喊了一声:“爸爸。”
烬冥低头看着它,没说话,手没抖,但手指微微收拢,怕它掉下去。
希望歪着头,伸手摸了摸烬冥的拇指,小手冰凉,像摸到清晨的草叶。
“爸爸的手好大。”
烬冥说:“你太小。”
希望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烬冥,认真地说:“我会长大的。”
零飞过来,银翼机甲只剩半边,右腿在流血,但她盯着烬冥手心里的小人,银色瞳孔放大。
“希望醒了?”
白狼从尘埃里飞回来,烧焦的毛上沾满灰白色的粉末,金色的眼睛盯着希望,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希望?味道像春天的草。”
天枢从白狼背上滚下来,滚到烬冥手边,蓝眼睛盯着希望,扫描光束在它身上扫了三遍。
“生命能量纯度——百分之百。能量等级——无法评估,但它的生命能量浓度是烬冥的十倍。”
收割者断裂的巨镰垂着,暗灰色的意念笼罩过来。
“它体内有元墟的生命执念,也有烬冥的守护执念,是两种执念的融合体。它不是普通的生命体,它是生命规则的具象化。”
希望看着收割者,歪着头:“你是黑色的,好大。”
收割者的意念顿了一下:“……谢谢。”
烬冥握拳,把希望护在掌心里,看着脚下的死星。
死星还在呼吸,裂痕里的死能量还在涌,深坑底部的能量反应虽然弱了,但还在。
千触、镜像、暴食死了,但死星的核心还活着。
天枢说:“死星核心在地下五百公里处,能量等级主宰级初期,正在凝聚新的守护者,大约需要十分钟。”
烬冥说:“够了。”
他蹲下,手掌按在死星表面。
希望站在他手心里,小手按在烬冥的拇指上,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死星。
“爸爸,它在疼。”
烬冥看着它:“谁在疼?”
“这个星球,它在哭。”希望的翠绿色眼睛里有光在闪,“它不想变成这样,是有什么东西逼它的。”
收割者的意念沉下来:“希望说得对。死星原本是死宇宙的能量循环核心,负责回收死能量,维持多元宇宙的平衡。但最近有一股外力侵入了死星核心,控制了它,逼它不断释放死能量,制造死能量机甲。”
烬冥问:“外力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侵入主宰级核心的力量,至少是创世级。”
零的瞳孔收缩:“创世级?和太初同级?”
收割者说:“甚至更强。”
烬冥沉默了一下,低头看着希望。
“你能帮它吗?”
希望看着死星,小手从烬冥拇指上抬起来,按在死星表面的裂缝上。
翠绿色的光从它掌心涌出,顺着裂缝往下流,像一条翠绿色的河流,流过灰白色的地表,流过暗灰色的死能量岩浆,流过密密麻麻的死能量结晶,一直流到死星核心。
五百公里深处,死星核心是一颗直径十公里的暗灰色球体,表面布满血红色的纹路,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。
核心中央,有一团黑色的雾气,雾气里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感应到翠绿色的光,猛地睁开。
意念从死星深处炸开,直冲希望。
“生命……不该来这里……”
希望的手抖了一下,翠绿色的光差点熄灭。
烬冥握住希望的手,把自己的手也按在死星表面。
金色的光从烬冥掌心涌出,和希望的翠绿色光汇合,一起流向死星核心。
两道光汇合的那一刻,死星表面的裂缝开始愈合。
不是从外面愈合,是从里面。
翠绿色和金色的光流到哪,裂缝就合到哪,死能量岩浆被中和,灰白色的地表开始出现裂纹,裂纹里长出了东西——草。
翠绿色的草芽,从灰白色的死星地表钻出来,一根,两根,十根,一百根。
白狼低头看着脚边的草芽,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“死星上长草了?”
天枢的蓝眼睛疯狂闪烁:“死星的生命能量指数在上升,死能量指数在下降,中和速度指数级增长。”
收割者的意念在震动:“不可能,死星是死亡规则的极致,生命能量不可能在这里存活。”
烬冥没说话,他的手掌和希望的小手叠在一起,金色的光与翠绿色的光交织,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大河,涌入死星深处。
死星核心里的黑色雾气在尖叫,暗红色的眼睛在闪烁,血红色的纹路在褪色,从红色变成灰色,从灰色变成白色,从白色变成透明。
核心开始裂开,不是被摧毁,是被转化。
暗灰色的球体表面出现了翠绿色的纹路,和破铁锅锅底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草芽从死星表面长出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从灰白色变成翠绿色,整颗死星在变色。
五百公里深处的核心彻底裂开,黑色雾气消散,暗红色的眼睛闭上了。
死星的呼吸停了。
不是死了,是平静了。
死能量不再涌出,裂缝不再扩大,深坑底部的暗灰色光芒熄灭了。
死星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翠绿色草芽,像一件新衣服。
希望收回手,小手在发抖,翠绿色的眼睛暗了一半。
烬冥看着它:“累了?”
希望点头:“好累,但是它在笑。”
“谁在笑?”
“星球,它在跟我说谢谢。”
烬冥没说话,把希望放进胸口的衣服口袋里。
口袋贴着心脏,心跳声透过布料传进希望的耳朵里。
希望闭上眼睛,缩成一团,在口袋里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