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冥站起来，看着脚下的死星。
死星已经不再是灰白色，翠绿色的草芽覆盖了整颗星球，从远处看，像一颗翠绿色的宝石。
收割者站在旁边，断裂的巨镰垂着，意念里带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——不是疲惫，是释然。
“死宇宙的暴乱根源暂时压制了，但那股创世级的外力还在，它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烬冥说：“它会再来。”
“对。下次来，会更猛。”
烬冥转身，看着苍澜星系的方向。
“那就等它来。”
零飞过来，银翼机甲已经彻底报废，右臂断了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她飞得很稳。
“回家？”
烬冥说：“回家。”
白狼甩了甩身上的灰白色粉末，新毛已经在长了，金色的绒毛从烧焦的皮肤里钻出来。
“糊糊凉了。”
天枢说：“让你妈热一下。”
收割者站在死星边缘，看着烬冥的背影。
“我不送你了，死宇宙需要我清理残局。”
烬冥点头，没回头，六翼展开，翠绿色的光翼在灰色虚空中亮起，翼尖的羽毛是透明的，像凝固的光。
零跟在他右边，白狼跟在他左边，天枢在白狼背上。
三个半人，飞向苍澜星系。
身后，死星上的草芽在风中摇，像是在挥手告别。
苍澜星系，神械阁天台。
母亲抱着破铁锅，坐在矮墙上，锅底的符文在晨光中发着暗金色的光。
她看着死宇宙的方向，那里有一颗翠绿色的光点在变大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亮。
烬冥落在天台上，六翼收拢，胸口口袋里，希望睡得很香，小手抓着口袋边缘，嘴角有一丝口水。
母亲看着他，看着他胸口口袋里的小人，没问。
站起来，走进厨房。
盛了一碗糊糊，递过来。
“喝了。”
烬冥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咸淡刚好。
母亲说：“锅里还有。”
烬冥说：“嗯。”
他坐在矮墙上，从口袋里掏出希望。
希望被晨光照到脸，皱了皱鼻子，睁开眼。
翠绿色的眼睛看到母亲，眨了眨。
“奶奶？”
母亲的手抖了一下，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稳住，看着希望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是比笑更深的东西。
“嗯，奶奶在。”
希望从烬冥手心里站起来，张开小手。
“抱。”
母亲伸手，把希望接过去，放在掌心里。
希望抱着她的拇指，脸贴在指腹上，闭上眼睛，又睡着了。
母亲低头看着它，手指轻轻拢住，怕它掉下去。
烬冥坐在旁边，喝着糊糊。
零站在天台边缘，银翼机甲报废了，但她站着。
白狼趴在矮墙下，新毛在长，痒得直蹭地。
天枢滚到灶台上，蓝眼睛盯着锅底的符文，符文在晨光中一闪一闪。
母亲说：“它叫什么？”
烬冥说：“希望。”
母亲点头，手指轻轻摸了摸希望的头发。
“好名字。”
晨光照在天台上，照在破铁锅上，照在希望透明的脸上。
死宇宙深处，灰色雾气翻滚。
雾气最深处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睁开了。
看着苍澜星系的方向。
看着那颗翠绿色的光点。
意念低沉，像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“找到了……生命核心……在苍澜……”
雾气里，有东西在凝聚。
不是死能量机甲，是更大的东西。
轮廓像一只手。
由无数死能量结晶、宇宙残骸、规则碎片凝聚而成的手。
手指有五根，每一根都有一颗行星那么粗。
手掌中心，是一颗暗红色的眼睛。
那只手从雾气里伸出来，朝苍澜星系的方向，缓缓抓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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