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商会,每个月一次例会,来的都是京城排得上号的企业家。能在商会里有一席之地的人,身家至少十个亿起步,随便拎出来一个,都是在京城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。
沈家曾经是商会的常任理事,但三年前沈家出事后,常任理事的位置被顾家顶了。现在沈家在商会里只有一个普通会员的名额,每次开会只能坐在角落里,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。更羞辱的是,商会发的会议材料上,沈家的名字被印在最后一页的最下方,字体比其他人都小一号。
今天是商会季度例会,比平时的月度例会更重要。来的不只是企业代表,还有几个商会的老会长,都是京城商界的元老级人物。
沈昭到的时候,会议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会议厅在京城饭店的三楼,是一个能容纳两百人的大会议室。地面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,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,正中间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屏幕,上面写着“京城商会第四十二次季度例会”。长条形的会议桌摆成回字形,里圈坐着商会理事和常任理事,外圈坐着普通会员。
沈昭被安排在外圈的最角落,旁边是一根柱子,挡住了他半个身子。坐在这里的人,基本上就是来凑数的,连发言的麦克风都没有。
他旁边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,正低头刷手机。看到沈昭坐下来,他抬头瞟了一眼。
“你是谁家的?怎么没见过你?”
“沈家。”
秃顶中年人愣了一下,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他上下打量了沈昭一眼,目光从他的衣服扫到鞋子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沈家?哪个沈家?京城还有沈家吗?我以为早就倒了呢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。旁边几个人转过头来,目光在沈昭身上扫来扫去,像在看什么稀罕物。有人窃笑,有人摇头,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听说沈家换了个当家的,就是他?”
“可不是嘛,在外面当了三年上门女婿,被人家赶出来了,灰溜溜地回来。”
“啧,沈家这是没人了?让一个倒插门的来当家?”
“听说还是被岳父赶出来的,连个上门女婿都当不好,还能管好一个公司?”
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响。有人笑出了声,有人假装咳嗽掩饰笑意,有人干脆光明正大地看笑话。
沈昭坐在椅子上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落在会议厅正中间的讲台上。
秃顶中年人见他不说话,更来劲了,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说:“兄弟,我劝你一句,这商会不是谁都能来的。你坐在这里,不觉得丢人吗?”
沈昭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。但秃顶中年人不知道为什么,后背突然一凉,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他干笑了两声,缩回了自己的位置,不再说话了。
会议开始了。
主持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京城商会的秘书长,姓钱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,站在讲台上,照本宣科地念着上个月的会议纪要、财务报告、新会员入会申请。
沈昭听着听着,发现一个问题——商会最近有一个城南商业区的开发项目,总投资三十个亿,由商会牵头,会员企业共同参与。这个项目的核心地块,就是沈昭之前竞标的那块地,顾家花了七个亿拿下来的那块。
而项目的牵头人,是顾家。也就是说,顾家不仅拿下了那块地,还通过商会把其他会员企业拉进来一起开发,用大家的钱来分担风险,自己坐享最大的收益。
沈昭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钱秘书长念完报告,抬头看向台下:“各位还有什么意见?如果没有,我们就进入下一个议题。”
“我有意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