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第一场雪下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,整座城市都被白色覆盖了。
沈昭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窗外的雪景。远处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树枝被压弯了腰,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。整个京城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,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。
手机响了,是苏晚晴的消息:“中午一起吃饭,有重要的事。别迟到,上次我等了你四十分钟。”
沈昭看了一眼,没有回复,继续看雪。
十二点整,沈昭到了国贸79餐厅。
苏晚晴已经在了,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,外面是驼色的大衣,头发扎成马尾,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。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温柔,但眼神里有一种藏不住的锐利。
她面前放着一个文件袋,很厚,鼓鼓囊囊的,棕色的牛皮纸封口被撑得有些变形。
“来了?”她抬头看了沈昭一眼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这次没迟到,值得表扬。”
沈昭坐下来: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
苏晚晴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她皱了皱眉,放下杯子。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,然后才把面前的文件袋推到沈昭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沈昭打开文件袋,里面是一沓文件。有合同的复印件,纸张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卷曲;有银行流水的截图,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;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,字迹潦草但有力,像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写下的。
他翻了翻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第一份文件是一份合作协议,甲方是顾氏集团,乙方是一个叫“苏明远”的人。合作项目是城南新区的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,总投资二十个亿。协议上的日期是三年前,正是沈家出事的那一年。
第二份文件是一份银行流水,显示顾氏集团在项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突然撤回了五个亿的投资款。撤资的理由写的是“项目风险评估不合格”,但沈昭注意到,撤资的时间点,恰好是沈家出事后的第三天。
第三份文件是一份手写的笔记,上面列着几个人的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。那些名字沈昭认识——都是京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,有的是政府官员,有的是企业高管。数字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,加起来一共是两个亿。
“这是——”沈昭抬起头,看着苏晚晴。
“顾家近三年的商业布局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包括他们所有的投资项目、合作伙伴、资金流向。还有——”
她顿了顿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还有当年顾家陷害沈家的证据。”
沈昭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放下文件,看着苏晚晴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我父亲留下来的。”苏晚晴转过头,看着窗外的雪景。远处的央视大楼在雪中若隐若现,像一座白色的城堡。“他跳楼之前,把所有的资料都藏在了一个地方。我花了一年时间才找到。”
沈昭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
“他叫苏明远。”苏晚晴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沈昭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发白,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。“三年前,他跟顾家合作那个项目。二十个亿,他拿出了全部身家,还从银行贷了五个亿。项目做到一半,顾家突然撤资,还挖走了他的核心团队。三天之内,公司从估值三十亿变成了负债十个亿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喉结微微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