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从公司顶楼跳了下去。二十三楼。”
沈昭没有说话。他见过那个楼,在CBD的中心,玻璃幕墙,很高。从二十三楼跳下去,什么都留不下。
“那天我在学校上课,”苏晚晴的声音轻了下来,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,“接到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考期末试。我跑出考场,打車去医院,到医院的时候,他已经没了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茶杯。
“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会议厅里安静了很久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细细碎碎的,落在窗台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
沈昭沉默了很久,开口问: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?”
苏晚晴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没有掉眼泪。
“因为我需要确定,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。”
“现在确定了?”
“确定了。”苏晚晴的表情变得认真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在商会上的表现,说明你有脑子。你在顾长风面前说的那些话,说明你有胆量。你在赵家忍了三年,说明你有耐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沈昭。
“一个又有脑子、又有胆量、又有耐心的人,值得托付。”
沈昭看着桌上的文件袋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上摩挲了一下,感受着牛皮纸粗糙的质感。
“这些资料,能做什么?”
“能做很多。”苏晚晴的表情变得严肃,她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顾家这些年的生意,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地方。偷税漏税、行贿受贿、商业欺诈——这些资料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,翻到其中一页,指给沈昭看。
“这是三年前顾家给城南区政府几个官员的行贿记录。两千万,从三个不同的账户转出去的,最后都进了同一个人的口袋。还有这个——”她又翻到另一页,“这是顾家做假账的证据,每年至少虚报三个亿的利润,用来骗银行贷款。”
沈昭看着那些数字,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“但——”苏晚晴话锋一转,把文件收回来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些资料只是证据,不是武器。”苏晚晴看着沈昭,“要真正打到顾家的痛处,还需要一个契机。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站在顾家对立面的契机。”
沈昭想了想,很快就明白了。
“城南项目。”
“对。”苏晚晴点了点头,“城南项目是顾家现在最大的筹码。二十个亿的投资,牵扯了半个京城商界的人。如果他们输了,整个京城的格局都会变。到时候,墙倒众人推,这些资料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沈昭靠在椅背上,看着苏晚晴。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,线条柔和但坚定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?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些资料去跟顾家做交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