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的孤独(1 / 2)

这件事,要从很久以前讲起。也不是那么久。时间对于某些存在来说,本来就是一团可以随意揉捏的东西。

他叫申维影。

不是那个申维影,是最初的那个。

最初的他,什么都没有。穿越到假面骑士的世界时,连一个完整的身体都没有——他穿进了一具尸体,一具刚刚死去的、余温尚存的尸体。没有外挂,没有指引,没有未来的自己送来任何馈赠。

他只有脑子里那点对剧情的记忆。

那些记忆救了他,也毁了他。为了活下来,他把能丢的东西全丢了。尊严,不值钱。底线,碍事。情感,是最大的弱点。从穿越前的认知中,他明明知道有些人是“正义的”——那又怎样?只要挡在他变强的路上,就消灭掉。犹豫一次,差点死掉。犹豫第二次,真的死了——是别人的死。从那以后,他不再犹豫。

他成功了。没有人能挡住一个连自己都可以不要的人。

他站在了假面骑士次元的巅峰。收束了所有时间线,成为唯一。

然后他发现,他身边没有人。一个人都没有。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最初的样子——那个在穿越前会因为一部特摄片而热血沸腾的年轻人,长什么样?喜欢吃什么?有什么梦想?全都忘了。什么都不剩。只有空虚。

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。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为了什么做的决定。

他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出一部分,投入奥特曼次元进行转世。不是把自己送过去,是造一个新的。一个从来没有被“变强”这条路扭曲过的自己。一个可以在普通人的家庭中长大、有朋友、有想要保护的人、会哭会笑、会为了别人的受伤而愤怒的自己。

那个转世体在奥特曼次元长大。有了家人,有了朋友。成为了奥特曼的人间体,在无数次战斗中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羁绊。他是一个完整的、有温度的人。

直到某一天,封印的记忆苏醒。

穿越前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最初的申维影所做的一切,那条路尽头的空虚,那个“剥离灵魂”的决定的全部真相——他全都知道了。

那一刻,他发现自己既是申维影,又不是申维影。穿越前的记忆像一部电影——他知道那是“自己”,但他无法用那个身份来定义现在的自己。他的性格、行为准则、他珍视的一切,全部来自转世后的成长。

他成了一个分裂的人。优雅、从容、绅士——但在那层壳下面,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。

我是谁?

这两个申维影,在无尽的次元中相遇了。

最初的那个,站在所有时间线之上,身边空无一人。

后来的那个,被记忆撕成两半,在“自己”与“自己”之间找不到落脚之处。

他们看着彼此。一样的眼睛。一样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痕迹。

他们做了一件事:联手从时间线中剥离出一个节点。

一个“尚未被任何世界烙印污染”的节点——刚刚意外死亡的申维影。十七八岁,死得不明不白,还没回过神来,灵魂就被从原本的轨道中抽离了。

最初申维影提供了假面骑士次元的全部能力库。

未来申维影——那个从奥特曼次元走出来的绅士——提供了奥特曼次元的全部能力库。

他们共同赠予了一颗心灵之种,和一个小世界。

然后,把那个少年送进了超级战队次元。一个既不同于假面骑士、也不同于奥特曼的全新舞台。这里没有他们走过的路,没有他们的烙印,没有他们犯过的错。这里的一切,都是新的。

这不是拯救。不是赎罪。

只是一个提问。问那个还没来得及被任何世界扭曲的自己,也问他们自己——

“如果从一开始就拥有一切,不必丢弃任何东西,不必在‘自己’和‘自己’之间被撕扯……你会成为谁?”

申维影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到的是虚空。

不是黑暗,是虚空。什么都没有的“无”。

他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。车祸?疾病?还是什么荒诞的意外?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,模糊成一团。

他飘了很久。没有时间概念,意识时断时续,像一台信号不好的老电视。

然后光出现了。不是温暖的光,是把他整个人“拽”过去的力量。

当他再次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时,第一反应是疼——不是受伤的疼,是太久没有身体、重新适应神经信号的酸麻。他站起来,四肢完好,呼吸顺畅。甚至比死前感觉更好。

“不用紧张。”

声音从前方传来。申维影猛地抬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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