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东独自留在办公室,静候。
五分钟刚过,吉米仔疾步折返,手里捏着大哥大,眉头拧成疙瘩:“东哥,小老虎不肯电话谈,说非要当面聊。”
林文东伸手接过,听筒刚贴耳,那边传来一道又野又滑的年轻嗓音,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挑衅:“林文东?一口气扫这么多货,准备干票大的?”
“少绕弯子。”林文东声音冷硬。
小老虎嗤笑一声:“外头都传疯了——洪兴要剁你手指。我卖枪给你,行啊,加价。手头有批新货,十几条家伙,便宜你,一百万,一口价。”
“十几支破枪,就想吞我一百万?”林文东眉峰一蹙,指腹摩挲着电话壳。
小老虎懒洋洋拖长调:“嫌贵?那你尽管去别处问。今儿这行情,敢接你单的,怕还没投胎呢。”
林文东眯眼思忖片刻,抬腕扫了眼表盘,嗓音低哑:“货先交,一百万明早到账。不干,我转头找别人。”
“那你可得活久点。死了变鬼我也追着讨债。”
小老虎咧嘴大笑,一口应下。
电话掐断。
吉米仔脸色骤然发白,急步上前:“小老虎狮子大开口,这票货顶天值六十万。”
“无所谓,我压根没打算付。”
林文东随意一摆手,指尖都没多动一下。
想趁乱捞一把?
小老虎自己往刀口上撞,林文东可没闲心惯着他。
吉米仔立刻带人扑向小老虎藏身的窝点取货。
时间又滑过去一截。
高晋推门而入,脚步带风:“人齐了,一百出头,连厂里烧锅炉的、扛铁锭的全拉过来了。”
“眼线刚报——山鸡他们押着森哥进了三号码头那座旧冷库,人就在里面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陈浩南来电了。”
林文东眉峰微挑,随即冷笑一声,伸手接过电话。
“陈浩南?又演哪出?”
他刚听说官仔森被绑的消息,心里早有谱——这通电话,八成就是冲这事来的。
果然。
“小事一桩,就知会你一声:你老大现在躺在我眼皮底下。要么交地盘、交工厂,要么我当着你面送他上西天。”
此时陈浩南正坐在几条街外的同志酒吧卡座里,拇指慢条斯理地掀开打火机盖,火苗啪地窜起又落下,语气轻飘却像刀刮骨头。
林文东面色如常,语调平得像口枯井:“地盘你抢不走,工厂你也摸不着边。森哥要是凉了,只怪他自己命薄。”
“连老大都不救?林文东,你是真打算把师门脸面踩进泥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