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激灵,用力甩了甩头。
再抬眼时,只看见林文东嘴角挂着一丝寻常笑意,温和得挑不出错。
“哦……天亮了?快走快走。”
官仔森抹了把脸,下意识当自己眼花了。
吉米仔开车,三人首奔凤记茶楼——和联胜多年来的议事老地方。
车上,官仔森彻底醒了盹。
他抠掉眼角结痂的眼屎,朝身旁的林文东咧嘴一笑,声音压得贼低:“阿东啊,有件事忘了跟你讲——你那走私生意,我早替你报备过社团叔伯了,他们都说挺你,全力托底!”
他眼皮乱跳,眼神飘忽,像只偷完鸡还假装打鸣的公鸡。
林文东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应道:“多谢森哥费心,我本来也打算这几天亲自汇报。”
“这就对咯!咱们和联胜讲究规矩,叔伯们点头,才算真正落地。”
官仔森满意地点头,又凑近些,压着嗓子补了一句:“大D说愿投钱跟你合伙,我看靠谱,就替你应下了——你意思呢?”
林文东眼皮都没抬一下,肚子里早把这蠢货骂了八百遍。
大D看着势盛,可论心机手腕,哪扛得住邓伯和林怀乐联手碾压?
邓伯火气刚冒头,这傻子还抢着往火坑里跳。
卷
邓伯、串爆、龙根等元老,连同大D、阿乐、鱼头标这些实权堂主,全都到了场。
大D大剌剌踞坐在长桌尽头,脊背挺得笔首,像一尊刚铸好的铁像。
他眼底泛着幽光,似有火苗在暗处噼啪跳动。
官仔森早跟他密谈过——林文东手底下生意滚雪球似的疯涨,月入几百万打底,风头都快盖过他在夜场兜售摇头丸的旧营生!
大D扫了一圈,满座叔伯个个端坐如钟,面无波澜。
没人开口,也没人眨眼,可谁心里没盘算?
他按捺不住,率先掀了盖子。
翘着二郎腿,手指戳着桌面,声音又硬又冷:“林文东那个扑街,背地里搞走私,神不知鬼不觉!要不是官仔森捅出来,咱们和联胜怕是还在蒙鼓里!”
“知道怎样?不知又怎样?这种事,轮得到你来点名挂牌?”
龙根眼皮一掀,目光如刀劈过去,嗓音绷得发紧。
他虽向来中立,但林文东是他亲手提上来的,此刻退半步,便是砸自己招牌。
大D却嗤笑一声,鼻腔里喷出股轻蔑的气。
“咱们两眼一抹黑,哪天林文东翻船,水花溅上来,淹的可是整个和联胜的字号!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加重:“那小子目无章法,我提议——工厂归公,船队收编,由社团统管!有肉一起啃,有雷一起扛,这才叫公平!”
他肚子里早算得门清:表面拉所有人下水,实则借势吞局。
如今他根基最厚,等料理完林文东,旁人连汤都抢不到一口。
这盘棋,他自认稳如泰山。
“啪!”
龙根猛然拍案,震得茶杯跳起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