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比来时更艰难。
张磊的伤势在恶化，他的脸已经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，嘴唇发紫，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何苗每隔几分钟就检查一次他的脉搏，每次脸色都更白一分。
林野沉默地走着，脊背被汗水浸透。
苏瑶在另一侧抬着张磊的腿，呼吸平稳，似乎这点重量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你们磐石镇最近不太平吧？”苏瑶忽然开口。
“怎么说？”
“旧粮站这一片我来过好几次，以前没怎么见过畸变野狗成群结队地活动。最近这一个月，这边的变异生物明显多了，”苏瑶偏头看了他一眼，“而且你们失踪了那么多人，不会都是野狗干的吧？”
林野没接话。这也是他心里的疑问——三支巡逻队，少说也有十五个人，就算都遇到了野狗，也不至于全军覆没，连个报信的都没能跑回来。旧粮站这地方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危险。
一行人走到一处低洼的草丛时，走在最前面的赵铁柱忽然停下来：“林队，你看。”
草丛里半掩着一个军用背包，墨绿色的帆布面已经磨损得发白，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泥土。
背包的带子断了一条，另一条也被扯得变形，像是被人从身上硬拽下来的。
林野小心地把张磊放下，走过去捡起背包。背包很沉，他拉开拉链，里面塞着一些杂物——半包压缩饼干、一个空了的水壶、一盒已经受潮的火柴。这些东西都不值钱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在最底下。
他先摸到一本书。
准确地说，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，封面已经模糊不清，只隐约能看到“古武”“拳谱”几个字。
他翻开第一页，纸张脆得像要碎掉，上面是用毛笔手抄的拳法图解和口诀，笔迹工整有力，像是有几十年的功底。
古武拳谱。林野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大寂灭前的世界有一种隐秘的传承——古武传承。
据说真正的古武高手能够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和发力技巧，让身体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。
核战前这些传承大多隐于民间，不为大众所知，但核战后社会秩序崩塌，很多古武传承者被迫暴露实力，在废土上打出了一片天地。
但古武并非玄幻小说里那种飞天遁地的武功，而是适配末世的“简化实战版”。
它分为三个层次：基础层是体能锤炼和防御技巧，普通人也能修炼；进阶层需要融合变异体能或变异兽晶核的力量，才能实现招式增幅；高阶则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突破，据说达到高阶的古武修炼者可以抵御辐射、斩杀S级变异兽。
磐石镇曾经也有过一个古武高手——那是林野的父亲林建国。
林建国会一门叫“崩拳”的功夫，能够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树干。
他教过林野一些基础，但还没来得及传授完整的拳法就死在了外面。
林野靠着这些零碎的底子活到了现在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学到的不过是皮毛。
而眼前这本拳谱，很可能是完整的一门古武传承。
林野强压住激动，继续翻背包。在拳谱下面，他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——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。
这东西像是一个平板电脑，但外壳比任何平板都要坚固，摸上去像是某种特种合金。
屏幕已经碎成了蛛网状，但居然还在微弱地闪烁，显示着一些看不懂的数据。
终端的背面刻着一串编号，以及一个林野从未见过的标志——一个圆形徽章，中间是一只手握闪电的拳头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赵铁柱凑过来看。
“不知道，”林野把终端和拳谱都塞进自己背包里，“但肯定不是普通货色。能用得起这种合金外壳的装备，原主人不简单。”
苏瑶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终端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，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林野重新背起张磊，一行人加快了脚步。他已经隐约感觉到，那个军用背包里的东西，可能会彻底改变磐石镇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