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高炉点火，铁水惊世
临江县衙的后堂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张有德看着连滚带爬逃回来的衙役，听着李茂被当众斩杀的消息，气得肥脸涨成了猪肝色，猛地一拍公案，上好的梨花木桌案直接被拍裂了一道缝。
“反了！简直是反了！”张有德喘着粗气，三角眼里满是狠戾，“一个流民头子，杀了王乡绅，又杀了本县的捕头，这是明目张胆的谋反！”
他当场下令，召集全县所有衙役、各乡的乡勇团练，合计八百人马，又打开县衙的武备库，搬出了三门封存的虎蹲炮，配齐了火药铅弹。
“三日后，本县亲自带队，踏平青溪滩！”张有德咬牙切齿，“沈毅那反贼，务必生擒活捉，本县要将他凌迟处死，以儆效尤！”
消息传到青溪滩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
负责放哨的汉子一路狂奔回来，脸色惨白地把消息报给沈毅的时候，窝棚前的空地上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八百人马，还有三门火炮！
之前两次，一次五十私兵，一次两百衙役，他们已经是险胜，这次对方来了近千人，还有能炸碎城墙的火炮，这仗怎么打？
不少流民的脸上，又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恐慌，连赵虎都攥紧了钢刀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东家，八百人，还有火炮…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要不，我们先往山里撤，避避风头？”
沈毅站在刚建好的土高炉前，指尖轻轻敲着冰冷的炉壁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【妈的，张有德这老东西是真下了血本了，连虎蹲炮都搬出来了。】
【这玩意儿虽然是老掉牙的前装滑膛炮，射程近、精度差，可对付冷兵器队伍，一炮下去就是一片血雾，普通的木栅栏、土坯墙，根本挡不住。】
【撤？往哪撤？进了山，我们好不容易建好的高炉、开垦的荒地就全没了，没了铁器、没了粮食，在山里迟早也是死路一条。】
【更何况，这一战根本避不开。我们退一次，他们就会追一次，只有把他们打疼了、打怕了，彻底打垮张有德的主力，我们才能真正在青溪滩站稳脚跟！】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，声音稳得像磐石：“撤，是死路一条。留下来，我们还有赢的机会。”
“不就是三门虎蹲炮吗？在我眼里，那就是三块废铁。”沈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三天时间，足够我们炼出自己的铁，造出能轰碎他们的家伙，让张有德有来无回！”
他的话，像是一剂定心针，瞬间压下了众人的恐慌。两次绝境翻盘，让他们对沈毅已经有了近乎盲目的信任。他说能赢，就一定能赢。
【王老头！】沈毅转头看向一旁的老铁匠，厉声下令，“高炉立刻点火！用我们烧好的焦炭，今晚必须炼出第一炉铁水！”
“老朽遵命！”王老头躬身抱拳，浑浊的眼睛里亮得惊人。
这三天，他跟着沈毅，亲眼看着这个年轻的东家，画出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高炉图纸，教他们把木柴烧成焦炭，改进了风箱，把炉温翻了一倍还多。他活了六十多年，打铁打了一辈子，从来没想过，铁还能这么炼。
夜幕降临，青溪滩的篝火，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。
一人多高的土高炉前，围满了人。王老头带着十几个徒弟，光着膀子，死死盯着炉口，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，灼热的气浪隔着十几步都能烫得人脸皮发疼。
沈毅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测温的陶管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口的火焰。
【温度够了，焦炭的燃烧很稳定，炉体的密封性也没问题。】
【成败在此一举！这一炉铁，不仅是我们打赢这一仗的底气，更是大夏工业纪元的第一缕火种！】
【只要炼出精铁，我就能造出火铳，造出比虎蹲炮威力更大的轰天雷，张有德那八百人，就是来送人头的！】
他的手心微微发潮，心脏砰砰直跳。这不是实验室里的模拟数据，是他在这个封建王朝，亲手搭建的第一座高炉，成与败，直接关系到上千人的生死。
苏清禾站在人群后面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里面是熬了一下午的肉汤，却没有上前打扰。她看着沈毅挺拔的背影，看着他熬得通红却依旧锐利的眼睛，指尖紧紧攥着食盒的提手，心里揪成了一团。
【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。从县衙的消息传回来，他就一直在高炉边守着，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，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。】
【我知道，他肩上扛着我们所有人的命。八百人，还有火炮，他嘴上说不怕，心里肯定也顶着天大的压力。】
【我帮不上他炼铁，帮不上他布阵，只能把伤药、绷带、干粮都备好，把后方的老弱都安抚好，不让他有半分分心。】
【沈毅，你一定要成功。我们所有人，都信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