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晒得临江城的城墙发烫,城外的旷野上,五千骑兵列成的方阵如同黑色的潮水,马蹄踏在地上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
周平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,一身亮银甲胄在日光下闪着寒光,他抬眼扫了扫城头稀稀拉拉的守军,又看了看那紧闭的城门,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,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“爹还说什么沈毅有点邪门,连张有德都折在了他手里,我看就是个只会躲在城里的缩头乌龟!就这点人手,也敢占着县城造反?”他勒住马缰,马鞭指着城头的大旗,对着身后的骑兵们高声嘶吼,“儿郎们听着!给我冲!一炷香之内,踏破临江城门!城里的金银女人,谁抢到就是谁的!先登城门者,赏百两黄金!”
重赏之下,骑兵们瞬间红了眼,纷纷拔出腰间的马刀,发出震天的嘶吼。随着周平马鞭一挥,前排的骑兵率先催动战马,整个方阵如同开闸的洪水,朝着临江城门猛冲过来。
马蹄声越来越密,越来越响,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得城墙上不少刚入伍的新兵脸色发白,握着长矛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。他们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户,这辈子哪里见过这种骑兵冲锋的阵仗,不少人腿肚子都开始打颤。
赵虎握着钢刀的手青筋暴起,厉声喝止了想要后退的新兵,转头看向站在城楼正中的沈毅,等着他的号令。
沈毅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冲过来的骑兵方阵,指尖轻轻搭在城头的女墙上,心里没有半分慌乱。
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冲锋,确实有摧枯拉朽的威势,难怪能压得整个大炎王朝对北方游牧民族束手无策。可惜,他们遇上的是跨时代的火器,这场冲锋从一开始,就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算了一遍弹道,十二门步兵炮,最大射程八百步,有效杀伤射程五百步,用的是他亲手设计的开花弹,里面填满了碎铁砂和铅弹,对付密集的骑兵方阵,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杀器。
骑兵方阵已经冲到了五百步线,战马的速度提到了极致,骑手们伏在马背上,马刀闪着寒光,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笑意。
城墙上的新兵们呼吸都屏住了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就在这时,沈毅猛地抬起手,厉声喝道:“火炮!标尺五百步!放!”
号令落下,早已装填完毕的十二门步兵炮,同时喷出了耀眼的火舌!
轰——!
十二声巨响连成一片,震得整个城墙都在嗡嗡作响,黑色的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城头。十二枚开花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划出精准的抛物线,狠狠砸进了密集的骑兵方阵里。
下一秒,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。
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冲锋的骑兵队伍,开花弹炸开的瞬间,里面的碎铁砂和铅弹如同暴雨一样四散飞溅,半径十步之内,人马瞬间被撕成了碎片。前排冲锋的骑兵,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模糊,当场倒下一片,滚烫的马血溅得到处都是。
冲锋的阵型,瞬间被撕开了十二个巨大的口子。
后面的战马被爆炸声和火光惊得人立而起,疯狂地甩着身子,把背上的骑手狠狠摔在地上,随即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踩成了肉泥。整个骑兵方阵瞬间乱作一团,刚才还狰狞嘶吼的骑兵们,此刻只剩下惊恐的惨叫,哪里还有半分冲锋的气势。
城墙上的新兵们都看傻了,一个个瞪圆了眼睛,张大了嘴,半天都没反应过来。
他们原本以为要经历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,可没想到,只是十二声炮响,刚才还排山倒海的骑兵方阵,就被炸成了这副样子?
短暂的死寂之后,城墙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。
“炸得好!东家太神了!”
“狗娘养的,刚才不是很狂吗?接着冲啊!”
“我们赢定了!”
新兵们眼里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振奋,握着武器的手也稳了,一个个挺直了腰杆,看向沈毅的目光里,满是近乎盲目的崇拜。
赵虎也长长松了一口气,握着钢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,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他打了这么多年猎,跟山匪拼过无数次,从来没想过,仗还能这么打!隔着几百步,一炮下去就能放倒一片,这简直是神仙手段!
阵后的周平,脸上的狂笑早就僵住了,眼睛瞪得像铜铃,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场面,整个人都懵了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那是什么鬼东西?!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?!”
他带来的五千骑兵,是他爹手里最精锐的亲卫营,跟着他爹打了十几年仗,从来都是所向披靡,怎么可能一炮下去,就折损了近千人?!
不等他反应过来,沈毅的第二道号令已经落下。
“火铳手!三段击准备!目标,溃兵!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