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的炮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，五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喷出数丈高的火舌，黑色的硝烟如同乌云般席卷了整个旷野。沉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向临江城墙，连地面都在剧烈震颤，城楼下的民房瓦片簌簌往下掉。
林啸骑在战马上，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，嘴角的狞笑越来越盛。他征战沙场三十年，靠着这五十门红衣大炮，破过无数坚城，杀过无数反贼。别说这临江城不过两丈高的夯土城墙，就算是金陵城的三丈坚墙，也扛不住这五十门大炮连番轰击。
“给我接着轰！把城墙给我轰塌！”林啸厉声嘶吼，佩剑直指城头，“今日破城，屠城三日，城中金银女人，谁抢到就是谁的！”
重赏之下，炮手们更是红了眼，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、装填火药、校准炮口，第二轮、第三轮炮击接连不断，轰鸣声响彻天地，硝烟把整个临江城都笼罩在了里面。
城内的百姓们躲在防炮洞里，听着外面震耳的炮响，不少老人和孩子吓得瑟瑟发抖，却没有一个人哭嚎出声。青壮们握着锄头扁担守在巷口，妇女们紧紧攥着手里的剪刀，眼里没有半分退缩——他们知道，一旦城破，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他们更信，站在城头上的沈东家，一定能守住这座城。
城楼上，沈毅靠在防炮洞的立柱后，指尖轻轻敲着腰间的线膛枪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红衣大炮的实心弹，对付垂直的砖石城墙确实威力惊人，可他提前改造的三十度夯土反斜面，就是专门克制这种曲射火力的杀器。炮弹砸在斜面上，冲击力会被层层卸掉，最多砸出一个浅坑，根本不可能轰塌城墙，更别说炸开城门。
连续半个时辰的炮击终于停了下来，旷野上的硝烟被晨风吹散，林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眼前的临江城墙，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，别说轰塌，连外侧的墙砖都只掉了零星几块，城门完好无损，城头的守军连影子都没少一个。
“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”林啸一把揪住身边的先锋官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五十门大炮轰了半个时辰，怎么可能连个土坡都炸不烂？！你们是不是装错了火药？！”
先锋官脸色惨白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帐下的将领们也面面相觑，一个个脸色煞白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。他们打了一辈子仗，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——五十门红衣大炮齐射，竟然连一座县城的城墙都轰不动？
城头之上，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。
护乡军的士兵们挥舞着手里的火铳，高声呼喊着“东家万岁”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新兵，此刻眼里只剩下狂热的振奋。他们之前只听赵虎说过，东家设计的工事能挡住大炮，今日亲眼所见，才知道东家的手段，简直是神仙下凡！
赵虎握着钢刀，对着城下的敌军狠狠啐了一口，放声大笑：“林啸老狗！就这点破铜烂铁，也敢来闯我们临江城？！再给你一百门炮，也别想轰开我们的城门！”
沈毅缓步走到城头的女墙后，目光扫过城下乱作一团的敌军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炮击已经耗尽了林啸最大的依仗，接下来，该轮到他还手了。
“火炮营准备！”沈毅厉声下令，“标尺八百步，目标敌军火炮阵地！高爆开花弹，放！”
号令落下，早已在城楼两侧隐蔽好的三十门步兵炮，同时调转炮口，喷出了耀眼的火舌。三十枚预制破片开花弹带着尖锐的呼啸，划出精准的抛物线，狠狠砸进了敌军的火炮阵地。
下一秒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。
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火炮阵地，开花弹炸开的瞬间，预制破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，半径二十步之内，人马、火炮瞬间被撕成了碎片。十几门红衣大炮当场被炸得炮管变形，成了一堆废铁，周围的炮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就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林啸被气浪掀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，脸上溅满了滚烫的血污，看着被炸成一片火海的火炮阵地，目眦欲裂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“反了！简直是反了！”他疯了一样拔出佩剑，狠狠劈在身边的旗杆上，嘶吼道，“全军冲锋！三万先锋，给我踏平城墙！云梯、冲车齐上！我就不信，他们能挡得住炮弹，还能挡得住我三万精锐的车轮战！”
号角声再次响起，三万精锐步兵列成密集的方阵，推着数十架云梯、四架裹着铁皮的冲车，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城墙猛冲过来。士兵们举着盾牌，嘴里发出震天的嘶吼，密密麻麻的人头，一眼望不到边际。
他们是江南六省最精锐的边军，跟着林啸打了十几年仗，悍不畏死，就算火炮阵地被炸，也丝毫没有退缩，反而被激起了凶性，只想着冲上城头，把里面的反贼碎尸万段。
城头上的新兵们看着铺天盖地冲过来的敌军，呼吸再次屏住，握着枪的手微微发紧。
沈毅的声音沉稳有力，传遍了整个城头：“火铳手！三段击准备！标尺三百步！听我号令！”
一千名火铳手立刻分成三排，第一排蹲姿瞄准，第二排站姿待命，第三排快速装填，动作整齐划一，黑洞洞的枪口，死死对准了冲过来的敌军方阵。
三百步，两百五十步，两百步！
敌军已经冲到了两百步线，手里的弓箭已经开始抛射，箭矢如同雨点般落在城头上，却被提前搭好的防箭棚挡得严严实实，连一个士兵都没伤到。
“放！”
沈毅的号令落下，第一排的火铳同时喷出火舌，砰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，如同爆豆般响彻天地。
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砸进了冲锋的方阵，三百步的距离，线膛枪的精度足以洞穿两层木盾。冲在最前面的士兵，连人带盾被铅弹击穿，惨叫着倒在地上，瞬间就被后面冲上来的队伍踩成了肉泥。
“第二排！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