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排的火铳再次齐射,又一片敌军成片倒下,冲锋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了无数个口子。
“第三排!放!”
第三轮齐射落下,冲在最前面的先锋队伍,已经倒下了近千人,剩下的士兵看着身边同伴接连惨死,眼里终于露出了怯意,冲锋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。
可后面的督战队挥舞着钢刀,嘶吼着“后退者斩”,逼着他们继续往前冲。
就在这时,沈毅再次下令:“火炮营!目标敌军密集阵型!自由射击!”
三十门步兵炮再次轰鸣,一枚枚开花弹接连不断地砸进最密集的步兵方阵里,爆炸声此起彼伏,每一次炸响,都伴随着成片的惨叫和倒下的士兵。旷野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和断裂的兵器,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,汇成了一道道血溪。
从三百步到一百步,这短短两百步的距离,成了敌军无法跨越的死亡鸿沟。
他们冲得越猛,死得越快。别说爬上城头,连城墙下五十步的距离都冲不到,就被线膛枪和火炮收割了性命。
整整一个时辰的冲锋,三万先锋精锐,死伤超过五千人,却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。剩下的士兵彻底吓破了胆,再也不敢往前冲一步,纷纷转身往后跑,任凭督战队砍杀,也止不住溃退的势头。
林啸看着溃退下来的队伍,气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佩剑都在咔咔作响。他征战三十年,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!三万精锐,连对方的城墙都摸不到,就折损了近六分之一,对方的伤亡,却连一百人都不到!
这哪里是打仗,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!
“将军!不能再冲了!”一名老将冲上来,跪在林啸马前,声音带着哭腔,“弟兄们死伤太惨了!这仗没法打啊!他们的火器太邪门了,我们根本冲不上去!”
林啸死死咬着牙,牙床都快咬碎了,看着城头飘扬的大旗,眼里满是怨毒的杀意。他知道,白日强攻已经不可能了,再冲下去,他的十五万大军,迟早要被耗光。
“收兵!全军后撤三里!”林啸咬着牙,不甘心地下令,“扎营休整!今夜三更,组织五千敢死队,偷袭西门!我就不信,他沈毅能二十四小时不合眼,这临江城,真的是铜墙铁壁!”
鸣金收兵的号角响起,溃退的士兵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往后撤,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断裂的云梯、冲车。
城头之上,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。士兵们把头盔扔到天上,互相拥抱着,放声大笑,看向沈毅的目光里,满是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他们打赢了!他们用不到两千人的守军,挡住了三万精锐的猛攻,还让敌军付出了五千人伤亡的惨痛代价!
城内的百姓们也从防炮洞里冲了出来,家家户户都点燃了鞭炮,欢呼声传遍了整个县城。他们扛着热水、干粮、煮好的肉食,往城头上送,看着守城的士兵们,眼里满是感激和敬佩。
惠民医馆里,苏清禾正带着郎中们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,听着外面震天的欢呼声,手里的镊子微微一顿,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。悬了一天的心,终于稳稳落了地。
她就知道,他一定会赢。
她低头继续给伤兵缝合伤口,动作依旧稳稳妥妥,对着身边的妇人轻声吩咐:“把熬好的参汤端过来,给受伤的弟兄们补补身子。再烧些热水,让换防下来的弟兄们擦擦脸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整个医馆里井井有条,没有半分慌乱。
城楼上,沈毅看着敌军后撤扎营,眼底没有半分松懈。
他太了解林啸这种老将了,白日强攻受挫,夜里必定会来偷袭。
“赵虎。”沈毅转头下令,“西门是敌军最有可能偷袭的方向,你带五百精锐,在西门外挖好陷坑,布好警戒铃,城头埋伏好火铳手,今夜就等着他们来撞网。”
“其余各营,分三班轮换休整,城头火把减半,营造出守备松懈的假象,所有火力点全部隐蔽待命!敢来偷袭的,来多少,我们就收多少!”
赵虎猛地抱拳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遵命!属下一定让林啸这老狗的敢死队,有来无回!”
夜色渐渐笼罩了旷野,临江城的城头,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,看着守备松懈,仿佛经过一天的大战,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。
而三里外的敌军大营里,五千名精心挑选的敢死队,已经换上了黑衣,嘴里衔着枚,手里攥着短刀和钩索,在夜色的掩护下,悄无声息地朝着西门摸了过去。
林啸站在营寨的瞭望塔上,看着临江城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。
沈毅,你白日赢了又如何?今夜,我就要让你和你的临江城,一起化为灰烬!
可他不知道,他的五千敢死队,正一步步走进沈毅提前布好的死亡陷阱里。
一场惊心动魄的夜袭反杀战,即将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