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，陆仁贾没有出门。
他在府中练功、翻看密档、处理锦衣卫的公务，像一只蛰伏的蜘蛛，静待猎物入网。
小蝶每天都陪在他身边，端茶倒水、研墨铺纸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。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，眼神黏在他身上，怎么也移不开。
史红英看在眼里，什么都没说，但练剑的时间越来越长，剑招也越来越凌厉。
陆仁贾知道，她在等。
等他说些什么，或者做些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没做。
对史红英，他依然是那副温和有礼、不远不近的态度。
她的事，他帮她办。她的话，他认真听。但从不多说一句，从不多走一步。
这种距离感，让史红英越来越焦躁。
第四天早上，陆仁贾正在书房看密报，心腹来报：曹正淳召见。
他放下密报，换上官服，骑马去了东厂都督府。
曹正淳今天没在正厅见他，而是在后花园的凉亭里。
凉亭四周挂着竹帘，微风拂过，竹帘轻轻晃动。
曹正淳坐在石凳上，面前摆着一盘棋，黑白子各半，局势胶着。
“都督。”陆仁贾单膝跪地。
“起来，坐下。”曹正淳指了指对面的石凳，“陪本座下盘棋。”
陆仁贾坐下，执白落子。
曹正淳执黑，不紧不慢地跟着落子。
两人沉默地下了十几手，曹正淳忽然开口：“陆仁贾，你跟了本座多久了？”
“回都督，三年零两个月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曹正淳拈起一枚黑子，在指间转了转，“三年时间，从一个小小的百户做到锦衣卫同知，东厂副都督，你升得很快。”
“都是都督栽培。”陆仁贾恭敬道。
“栽培？”曹正淳笑了，将黑子落在棋盘上，“本座栽培过很多人，但大多数人都死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因为他们太贪。”曹正淳抬起头，三角眼里射出两道寒光，“贪权、贪财、贪色。贪到最后，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陆仁贾面不改色：“属下谨记都督教诲。”
曹正淳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又笑了，语气变得随意起来：“听说你府上住了两个女人？”
陆仁贾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回都督，一个是孙玉伯的女儿，暂住在属下府中。另一个是属下的远房表妹，来京城投亲。”
“孙玉伯的女儿？”曹正淳眼神一闪，“你怎么认识孙玉伯的？”
“属下在查护龙山庄暗桩时，偶然救了她。孙玉伯感激属下，想和属下结交。”
“结交？”曹正淳冷笑，“孙玉伯那个人，无利不起早。他结交你，无非是想在京城找条门路。你要小心，别被他当枪使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曹正淳又落下一子，语气忽然变得低沉：“本座最近听到一些风声，说你和‘一枝梅’有来往。”
陆仁贾心中一震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都督明鉴，属下确实接触过‘一枝梅’的人。但那是为了查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