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孙连城接到了钟晓芹的电话。
“我爸这周末来京州,想见你一面。你方便吗?”
孙连城想了想:“方便。时间、地点你定。”
周六上午十点,孙连城准时到了京州大酒店的贵宾厅。
贵宾厅不大,但装修考究,
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,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
钟汉升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
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眼神锐利。
他没有穿正装,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。
钟晓芹坐在他旁边,看到孙连城进来,连忙站起来。
“爸,这就是孙连城。”
孙连城走过去,不卑不亢地伸出手:“钟部长,您好。”
钟汉升没有站起来,只是伸手跟他握了一下,
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孙连城坐下,钟晓芹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钟汉升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
然后放下杯子,看着孙连城。
“孙连城,我听说过你的事。
在常委会上硬刚高育良,叫停山水集团的项目,
推动烂尾楼整治。胆子不小。”
孙连城没有谦虚,也没有骄傲,
只是平静地说: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该做的事?”钟汉升笑了一下,
“你觉得什么事是该做的,什么事是不该做的?”
“老百姓的事,就是该做的。”
“那领导的事呢?”
“领导的事,如果是为老百姓的事,就是该做的;
如果是为自己的事,就是不该做的。”
钟汉升的眼睛眯了起来,像一把刀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么说,会得罪很多人?”
“知道。”孙连城说,“但我不在乎。
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……对得起良心,对得起百姓。”
钟汉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欣赏你的态度。
孙连城,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别的事。
我就想问你一句……你想不想往上走?”
孙连城知道,这是钟家在试探他。
往上走,意味着投靠钟家,成为钟系的人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
“钟部长,往上走,谁都想。
但我不想靠任何人往上走。
我想靠自己的本事,靠老百姓的口碑,
靠实实在在的政绩。
谁要是觉得我干得好,提拔我,我感谢他;
谁要是觉得我干得不好,撤我的职,我认了。
但让我投靠谁、巴结谁、给谁当马前卒
……对不起,我做不到。”
钟晓芹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,嘴唇微微发抖。
钟汉升的脸色没有变化,
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你就不怕得罪我?”
“怕。”孙连城说,“但怕也没用。
钟部长,您是正部级领导,
我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干部,
您要捏死我,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。
但您要是因为我不投靠您就捏死我,
那您跟高育良、赵瑞龙那些人有什么区别?”
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。
钟晓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拳头。
然后,钟汉升突然笑了。
不是客气的笑,也不是讥讽的笑,
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好你个孙连城,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,
你是第一个。”
他端起茶杯,朝孙连城举了举:
“行,你有骨气。我不逼你。
但你记住,晓芹是我女儿,
你要是敢欺负她,我饶不了你。”
孙连城愣了一下,然后看向钟晓芹。
钟晓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