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，赵德汉的手机响了。
不是侯亮平。
是丁义珍。
“德汉！昨晚喝得怎么样？”丁义珍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，中气十足，完全不像一个昨晚喝了一斤茅台的人，“高总对你印象特别好！说你是实在人！”
赵德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等丁义珍的音量降下来，才贴回耳边：“丁市长，您这么早……”
“早什么早！我跟你说个正事。”丁义珍的声音忽然压低，神秘兮兮的，“今晚高总在山水庄园单独请你。就你和她。谈煤炭项目审批的事。这可是个好机会，你可得把握住。”
赵德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单独。山水庄园。高小琴。
系统弹窗：【叮——检测到腐败交易预告。时间：今晚19:00。地点：山水庄园8号别墅。高小琴将向宿主提出煤炭项目审批的贿赂方案。建议宿主前往并录制证据。任务奖励：赎罪进度+3%，积分+800。特别提醒：本次会面可能涉及祁同伟。建议宿主做好准备。】
“德汉？德汉？”丁义珍在电话那头喊。
赵德汉回过神来：“丁市长，我听着呢。”
“今晚七点，山水庄园8号别墅。别迟到啊！”
“一定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赵德汉坐在床边，盯着手机屏幕。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消息：【本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加快。友情赠送一句鸡汤：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——怕也得去。】
赵德汉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他发现这个系统有一个特点——永远在他最紧张的时候说一句最不正经的话，让他那根绷得快断掉的弦，稍微松一松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户边，拉开窗帘。晨光涌进来，照在对面的早点铺上。
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。
他摸了摸肚子。
饿了。昨天那两根凉油条撑了一夜，胃里早就空了。他披上夹克，摸出口袋里的零钱数了数——三十四块五。
够吃一顿体面的早饭。
他下了楼，走到早点铺跟前。
老板娘正用长筷子翻着油锅里的面胚，看到他，认出是昨天端着面汤又哭又笑的那个怪人，表情警惕。
赵德汉伸出一根手指：“一碗豆浆，两根油条。在这儿吃。”
老板娘的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豆浆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油条刚出锅，金黄酥脆，咬一口咔嚓响。
赵德汉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豆浆里，等泡软了，舀起来送进嘴里。豆浆的甜和油条的咸混在一起，热乎乎地滑进胃里。他吃得很慢。
旁边坐着一个老头，也在吃油条喝豆浆，手里举着一份当天的报纸，头版头条写着“汉东省GDP增速再创新高”。
老头从报纸后面探出头，看了赵德汉一眼：“师傅，你这吃法挺讲究啊。”
赵德汉笑了笑：“老北京吃法。油条泡豆浆，绝配。”
老头点点头，把报纸翻到下一页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世道。今天抓一个贪官，明天又冒出来一个。抓不完似的。”
赵德汉端着豆浆碗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没接话，低下头，把碗里最后一截油条捞起来吃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