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原剧情一模一样。
侯亮平走进去,拿起那本《英语九百句》翻了翻。书页里夹着一张山水集团的支票存根,二十万。他把存根抽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陈院长,外语学得怎么样了?”
陈清泉抬头看他。这个在省高院副院长的位子上坐了六年的男人,审过数不清的案子,签过数不清的判决书。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,是一种很奇异的平静。他摘下老花镜,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。
“侯局长,我等你等了很久了。”
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,看着桌上那张支票存根。“这本书我看了两年。第一页的‘Excuseme’,到现在还读不利索。”
侯亮平没说话。
陈清泉站起来,从身后书架上抽出一本文件夹,放在桌上,往侯亮平面前推了推。
“这是我从二〇一〇年经手的所有案子。山水集团的,大风厂的,光明峰的。每一份判决书、裁定书的原件和复印件。我判的,我签的,我收的钱。全在这里面。一本都不少。”
侯亮平翻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是一份民事裁定书。大风厂股权纠纷案,驳回工人再审申请。落款:陈清泉。日期是今天。
“我今天上午签的。”陈清泉的声音很轻,“签完之后,我把这本文件夹整理好了。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
侯亮平合上文件夹,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陈清泉没有马上回答。他转头看向窗外。省高院的院子里种着一排银杏,冬天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蒙蒙的天。
“侯局长,你知道一个法官在什么情况下,会把自己判过的案子一份一份留着原件吗?”
他转回头。
“在他知道自己判错了的时候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什么。
“大风厂的股权案,从头到尾是一桩明抢。我知道。常成虎的拆迁队,资质是我批的。我知道。山水集团的过桥贷款,合同是我审的。我知道。”
陈清泉摘下老花镜,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“我全知道。但我签了。每一份都签了。”
侯亮平把文件夹拿起来,夹在腋下。“陈院长,走吧。”
陈清泉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。经过那本《英语九百句》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把书拿起来,放进自己西装的内兜里。侯亮平看了他一眼,没拦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。
赵德汉靠在走廊墙上,看到陈清泉出来。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陈清泉忽然开口:“你是赵德汉?”
赵德汉点头。
陈清泉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“程度跟我说过你。他说你是他从警二十年来,第一个看不透的人。”
赵德汉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