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易站在镜子前。
深蓝色哔叽面料制服。剪裁考究，线条硬朗。肩章上三粒花，总督察，俗称三粒花或者总帮（督察叫帮办，总督查自然是总帮了）
皇家香港警察。
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觉得有点陌生。
帅是真帅。
这张脸本来就是极致的精致，纤细，带点忧郁的阴柔美。
配上这一身笔挺的制服，平添了几分英气。白衬衫领口挺括，深蓝色哔叽外套贴合肩线，皮质武装带勒出腰线。
腰间配枪套，空的。今天报到，枪还没领。
他侧了侧身。又侧回来。心虚。
西九龙重案组。副总指挥。
油尖旺，深水埗，九龙城。基本算是全港岛人口密度最大也是最乱的地方，全归西九龙管。
四个警区。
深水埗区下面三个分區：深水埗分區、长沙湾分區、石硖尾分區。
旺角区就一个旺角警署，但案子比哪儿都多。
油尖区管油麻地和尖沙咀——夜总会、酒吧、赌档、凤楼，三步一个江湖人。
九龙城区分九龙城、何文田、红磡三分區。
重案组十一个队。每队十一二人。队长不是高级督察就是督察。
他这个总督察，是副主管。
楚易想起原身那些记忆，太阳穴突突跳。
原身最近心情沉重，就因为这个。压力太大了。
他是旺角长大的，住过最破的唐楼，当过和联胜的蓝灯笼。
那地方什么样，他比谁都清楚。龙蛇混杂，鱼龙混杂，命案跟吃饭一样平常。
就算在鸦片国补了一年课。
就算塞了个剑桥法学博士的头衔。
他还是虚。
皇家大律师。
这几个字压在他舌头上，沉甸甸的。
前世他也就是个高考生。学霸高考生，那也是高考生。法律？法庭？他连真正的法庭都没进去过。
这他妈怎么搞。
楚易深吸一口气。
衬衫领口有点紧。他伸手扯了扯，没扯开。
脚步声。高跟鞋。笃、笃、笃。
楚易从镜子里看见玛丽安娜走进来。
胸脯把睡袍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，每走一步，都在轻轻晃。
她走到他身后，站定。
镜子里，她的脸出现在他肩膀上方。成熟美艳的五官，深邃的眼眸。嘴角噙着笑。
“制服好衬你。”她声音磁得发酥，“靓仔到冇朋友。”
楚易没说话。
玛丽安娜看着镜子里的他，目光从他肩章上扫过，落回他脸上。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——像是什么都看透了。
她笑了。轻轻的笑。胸腔震动，胸前的弧度跟着颤。
“小易喜欢做警察就去做。”她说，“不喜欢随时回家来。妈妈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
她抬起手。
纤细的手指拂过他脸颊。指尖凉凉的，滑滑的。触感很轻，像羽毛，却像在抚摸一件完美的艺术品。
占有。
楚易从镜子里看到她的眼神，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。
“至于警察部那边，”她继续说，声音懒懒的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，“不用担心。我已经安排好了，没人敢给你气受。”
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下巴。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