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九迅速收敛了心神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那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肩背重新挺直，眼神恢复锐利。
变脸一样快。
“楚Sir，两位Madam，这边请。”她的声音已经回到了专业频道，平静、清晰、不带多余情绪，“入职手续在人事科办理。”
转身。
步伐干脆。
高跟鞋踩在警署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，笃笃笃，节奏均匀。
楚易跟上。百合子和三笠一左一右。
穿过拱形门廊，进入警署内部。走廊两侧是深色的木门，铜质门把磨得发亮。墙上挂着历任指挥官的照片，黑白到彩色，从蓄须的鬼佬到华人面孔。
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人事科在二楼。
龙九推开门的时候，里面的人已经站起来了。
“Madam龙。”
人事科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督察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头顶微秃。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，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“楚Sir的入职文件？”
“是，全部准备妥当。”
龙九接过文件，放在桌上，一页一页翻开，指给楚易看。
“这里。这里。还有这里。签名就可以。”
楚易拿起笔。
表格上的信息已经填好了。姓名：楚易。年龄：二十二。职级：总督察。部门：西九龙总区重案组。学历：剑桥法学博士。资历：皇家大律师。
他签了名。
笔画流畅，没有犹豫。
百合子和三笠的文件也一并处理完毕。全程不超过十分钟。人事科主任全程站着，态度恭谨得不像对待一个新入职的总督察，倒像对待来视察的处长。
楚易看了龙九一眼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一切理所当然。
接下来是领装备。
枪房在地下一层。军械库的警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差骨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他看见龙九，腰板挺得更直了。
“楚Sir，点三八左轮。”龙九说。
警长转身，从枪架上取下一把左轮手枪。史密斯威森M10，点三八口径，枪身烤蓝，握把是胡桃木的。他把枪放在台面上，又推过来一盒子弹、快把器、枪套。
楚易拿起那支左轮。
枪柄入手的瞬间。
手指自动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。拇指落在击锤上，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。像握过这支枪一万次。
全知之眼被动触发。
他能感觉到这支枪的重量分布、重心位置、膛线的磨损程度——几乎全新，只打过厂试的几发弹。
【枪侠一阶】的感应在他脑海里铺开。
楚易单手甩开弹仓，检查了每一个弹巢。动作不快，但流畅得像水。空枪状态下扣了一下扳机，感受击发结构的力道和行程。
枪房的警长看着他，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。
这手法——不是新手。
龙九也看到了。她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。
领完装备，龙九说：“庄指挥官要见你。”
助理处长办公室在三楼。（就是一个三层楼）
走廊尽头，双开木门，铜牌上刻着“助理处长（西九龙总区指挥官）”。
龙九敲了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
推门。
办公室很大。宽大的办公桌靠窗摆放，窗外是油麻地的街景。墙上挂着一幅港岛地图，上面用彩色图钉标着各警区。
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西洋男子。
面容严肃，不怒自威。深色西装，白衬衫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头发剪得很短，鬓角有些花白。肩膀宽阔，坐姿笔挺。
庄定贤。
西九龙总区指挥官。
助理处长。
他抬起头。
看见楚易的瞬间——
他站起来了。
不是坐在椅子上点头。是站起来。绕过办公桌。主动走过来。
步伐沉稳，动作自然流畅，仿佛理应如此。
“楚生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有力。粤语流利，带着一点本土口音。他微微颔首，姿态不卑不亢，却有一种微妙的、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“欢迎来到西九龙总区。”
顿了顿。
“一切已经按照夫人的吩咐安排妥当。”
夫人。
楚易心里笑了一声。
玛丽安娜。
那位美艳绝伦、权势滔天的岳母大人。她的触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助理处长亲自站起来迎接一个新入职的总督察。这已经不是“给面子”的级别了。这是站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