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。
楚易刚挂掉亚莉亚的电话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笃笃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进来的是个文员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楚Sir，大Sir通知，五点钟刑事总部所有督察以上警官开会，部署今晚的大行动。”
楚易接过文件。
扫了一眼。
刑事总部全体督察以上。李文斌召集。
“知道了。”
文员退出办公室。门关上。
楚易把文件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窗外。油麻地的夕阳正在往西沉，把对面唐楼的铁皮檐染成橙红色。
好吧。
正事要紧。
他站起来，整了整制服袖口。
“百合子，三笠，走。”
五点整。
刑事总部大会议室。
上挂着港岛地图，用红蓝两色图钉标着各个社团的势力范围。和联胜、号码帮、洪兴、东星……密密麻麻，像一张蜘蛛网。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味和雪茄的余烟。
楚易走进去的时候，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大半。
泾渭分明。
左边那一排，是龙九的人。
CID，重案组。
楚易扫了一眼。连他在内，十五个人。
龙九坐在左侧首位，短发齐耳，肩章上警司的标志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，表情平静得。
楚易在她旁边坐下。百合子和三笠坐在他身后。
他的目光从左侧那排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全明星阵容。
马军。三十出头，平头，国字脸，肩膀宽得像门板。白色衬衫，深色领带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前臂肌肉。他坐在那里，像一头打盹的豹子，随时能暴起伤人。
楚易认识他。《杀破狼》里的那个马军。能打。非常能打。
陈家驹，差不多年龄，脸圆一些，眼睛亮，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。警察故事。搏命三郎。
袁浩云。三十来岁，瘦长脸，眼神锐利，嘴角总是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《辣手神探》里那个。枪法如神。
李鹰。四十多，短发，面容刚毅，嘴角的法令纹很深。很稳。很沉。《喋血街头》里那个。
宋子杰。年轻的，二十七八岁，浓眉大眼，一脸正气。《英雄本色》的那个小警察。
还有几张面孔楚易也叫得出名字。
个个能打能拼。
个个都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主。
楚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这帮人聚在一起，李文斌拿什么跟九姐姐斗？
不过话又说回来。
全知之眼被动反馈着信息：这些人的心跳有力，呼吸绵长，武力值应该不错。
但楚易脑子里浮起另一个念头。
这帮人在电影里的表现——
枪战，一挑十，从三楼跳下去接着追，厉害是真厉害。
可推理破案嘛……
好像也就那样。
不是不努力。是脑子确实不如拳头好使。
龙九估计也很辛苦。一个人拖着这么一群悍将，还要应付上面的李文斌。
楚易收回目光，看向对面。
右边那一排。
反三合会组。
刑事总部下设好几个部门。罪案调查组，也就是重案组。情报组。监察及支援组。防止罪案办事处。反三合会组。特别职务队。
这里面最核心的两个部门，就是重案组和反三合会组。
重案组在龙九手里，铁板一块。
反三合会组是李文斌的嫡系。
至于情报组、监察支援那些，本身就是偏辅助的部门。坐的位置也偏中间，态度暧昧。
但暧昧本身就是一种立场。
李文斌是刑事总部主管，高级警司。他是上级。
中立，就是偏向龙九了。
楚易心里笑了一声。
到处都有政治。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李文斌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