荃湾。众安街。福来楼。
晚上八点整。
霓虹灯把整条街染成红红绿绿的颜色。茶餐厅、药材铺、五金店都已经关了门,卷帘铁闸拉得严严实实。只有福来楼的招牌还亮着,三层楼,红底金字,在夜色里格外扎眼。
三楼。贵宾厅。
圆桌上摆满了菜。清蒸石斑、避风塘炒蟹、豉汁蒸排骨、白切鸡、烧鹅、蚝油生菜……盘子摞着盘子,几乎摆不下。桌上开了三瓶XO,酒香混着菜香,把整个包间熏得暖烘烘的。
大D坐在主位上。方脸。脖子比脑袋粗,肩膀像牛。穿一件花衬衫,外面套着深色西装,没系扣子。脖子上的金链子有小指粗,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花。
身后站着七八个近身。清一色平头,黑色T恤,肌肉撑得袖口紧绷。眼神凶悍,像一群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狼狗。
左右两边坐着几个元老。
串爆。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但梳得油亮。脸上皱纹像刀刻的,眼袋很深,但眼神还是精明的。穿一件深灰色唐装,扣子系得一丝不苟。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,成色极好。
大D正在敬酒。酒杯举得老高。
“串爆叔!呢杯我敬你!今年话事人选举,你投我一票,我大D记你一世!”
串爆笑着端起酒杯。
“大D仔,你识做,我识做。来,饮杯。”
酒杯碰在一起。
还没喝。
门开了。
不是推开的。
是震开的。
砰——
木门猛地撞在墙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墙皮簌簌掉下来。
马军第一个冲进来。
白色衬衫,深色领带,袖口卷到小臂。肩膀宽得像门板,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他手里握着点三八,枪口朝下,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。随时。
身后,A组十一个CID鱼贯而入。左右散开,贴着墙壁,控制住包间所有角落。每个人手里都有枪。每个人眼神都像刀。
然后,楚易走进来。
深蓝色总督察制服。肩章上三粒花。白衬衫领口挺括,皮质武装带勒出腰线。那张脸,在包间昏黄的灯光下,俊美得不像真人。
他站在包厢门口。
目光扫过所有人。
圆桌上的人全愣住了。大D的酒杯举在半空,忘了放下。串爆的筷子停在菜盘上,手指僵住。几个元老面面相觑。
楚易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各位老大,这么热闹?”
声音不高。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语气懒懒的,像在茶餐厅碰到熟人,随口打声招呼。
大D反应过来了。
他放下酒杯。
目光从楚易脸上扫过。扫过那张过于俊美的脸。扫过肩章上的三粒花。扫过腰间的点三八左轮。
他笑了。
“总帮?”
他指了指楚易的肩章。
“边位啊?边度嚟嘅小白脸?着戏服嚟食饭啊?”
语气轻佻。带着一种混久了江湖、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痞气。
身后的近身也跟着笑起来。笑声很轻,但眼神里全是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