串爆的手指戳向楚易,嘴唇翕动——
三笠抬眼。
她一直站在楚易身后。黑色长发披散,红色围巾垂在胸前。清丽绝伦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。像一尊冰雕。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她看了串爆一眼。
就一眼。
黑色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。不是光,不是颜色,是一种纯粹的、凝练到极致的——杀意。
超凡武技瞳术矛眼术。
以眼还眼。杀意反射。
可将对手的攻击意图与杀意,瞬间扭曲。反弹。
串爆的心脏像被一根无形的矛狠狠刺穿。不是比喻,不是形容。是真真切切的、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剧痛。他猛地捂住胸口,脸色瞬间煞白。整个人晃了晃,膝盖一软,坐回椅子上。
额头上,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来。一颗一颗。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同时——
大D身后,那七八个站着的近身,齐齐闷哼一声。像被无形的拳头迎面击中。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摇晃,有人扶住了墙壁才没倒下。
大D自己也晃了晃。他坐着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寸,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的手按在桌沿上,指节发白。
包间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动。只有串爆粗重的喘息声,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。他捂着胸口,额头上全是冷汗,看三笠的眼神像见鬼。
楚易没有看三笠。他看向串爆,脸上浮起关切的神色。
“呢位阿伯身体唔舒服?”
语气真诚。像真的在关心。
“我哋楼下有白车,要唔要帮你叫?”
串爆说不出话。
大D嫂拉了拉大D的衣袖。她站起身,踮起脚尖,在大D耳边说了几句。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大D能听见。她的嘴唇几乎贴着大D的耳廓,吐气如兰。
大D的表情变了。从凶狠,到迟疑。从迟疑,到权衡。
最后——
他吐出一口气。
“得。”
他站起来,拉了拉西装领子。
“既然楚Sir新官上任,我就当俾你面子。同你走一趟。”
楚易笑了。
“好。大D哥敞亮。”
他侧身,让出门口。
“唔使戴银手镯啦。走吧。”
福来楼外。众安街上。
人。
黑压压的人。
从街头到街尾,从巷子里到骑楼下。全是平头,黑色T恤。有人手里拎着棍子,有人插兜,有人叼着烟。
烟头的红点在夜色里明灭,像一群饿狼的眼睛。大D的兄弟。荃湾清一色。一万兄弟当然不可能全来,但几百人,已经足够把众安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。
EU机动部队封锁了众安街两端。警车横在路中间,警灯闪烁着红蓝两色的光。PTU警察机动部队在外围警戒,全副武装,盾牌列成一排。军装巡逻队每隔几步就是一个,手里握着警棍,眼神警惕。SDU飞虎队虽然已经撤出,但那种存在感还在,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。
楚易的安排。每一个人,每一道封锁线,每一个火力点。严丝合缝。
几百个古惑仔站在封锁线外,看着福来楼的大门。眼神凶狠,拳头攥紧。但没有一个人敢动。
门开了。
楚易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