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书房,将那张伪造的货单摊在桌上。沈忠反手关上房门,转过身时,眼眶已然泛红。
“少爷,老奴敢对天起誓,老爷生前从未与永和堂有过半分往来!这分明是恶意栽赃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的声音轻得近乎缥缈。
沈忠满心不解:“那您方才为何不当场拆穿他?”
“因为我拆不穿。”沈默指尖点向货单上的签名与印鉴,“字迹是我父亲的,印章也是真的。我即便说墨色有异、纸张偏新,也都只是主观揣测,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。当着整条街街坊的面,我无铁证在手,他便占着道理。”
沈忠顿时愣住,一时慌了神:“那……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沈默沉默片刻,缓缓将货单折好,锁进抽屉。“忠伯,钱永和不过是颗棋子,他背后定有旁人指使。一个普通药行老板,绝不敢平白无故上门讹诈八百两白银,这般明目张胆,必有靠山撑腰。”
“那靠山是谁?”沈忠急声追问。
“唯有能轻易拿到父亲笔迹、还能接触到沈家药行印章之人。”沈默的语气骤然转冷,“沈家药行有两枚印章,一枚父亲随身佩戴,另一枚存于账房,由谁掌管?”
这话一出,沈忠脸色瞬间煞白:“是……是账房先生赵文清!”
沈默指尖轻叩桌面,沉声道:“你去将赵文清请来,就说我有账目之事向他请教。”
沈忠应声离去,不过一盏茶功夫,书房门便被敲响。门外走进四十出头的赵文清,他身形清瘦,青衫洗得发白,怀中抱着账册,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的矜持内敛。
“少爷,您找我。”
沈默抬手示意:“赵先生请坐。”
赵文清依言落座,腰背挺得笔直。他目光随意扫过桌面,在那张货单上稍作停留,便不动声色地移开。
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眼神,被沈默精准捕捉
沈默随手将货单推到他面前。
我想需要一个解释
书房瞬间陷入死寂,窗外传来周武在演武场练刀的闷响,一刀重过一刀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赵文清沉默良久,缓缓将账册放在桌上,整理好衣袖抬起身。他脸上的矜持未变,眼底却多了几分坦然,再无遮掩。
“少爷既然早已看穿,我便不再隐瞒。货单是我伪造的,印鉴也是我加盖的。”
沈忠猛地站起身,脸色由白转红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赵文清半天说不出话:“赵文清!老爷待你不薄,你竟如此忘恩负义,做出这等背主之事!”
赵文清全然不理会沈忠,目光始终落在沈默身上,等着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发怒、质问,甚至崩溃落泪。
“谁指使你做的?”沈默淡淡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