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练铁牛劲,从头到尾,一个多礼拜。
萧厉把他那片刻的停顿当成了回忆。
“从小练的?”
沈默点了一下头。
萧厉端起碗,把最后一口汤喝完。碗搁在灶台上。
“不错。从小练,能把大路货练出不一样的东西来。说明你筋骨底子好,也下过苦功。”
陈苍在旁边把碗放下,接了句话。
“小子,百户难得夸人。他夸一句,顶别人十句。”
沈默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,把两只空碗收起来。
萧厉没有注意到他低头时那一瞬间的表情。他已经从怀里摸出一本薄册,封皮半旧,边角磨损,纸页泛黄。随手搁在灶台上。
“《虎煞功》。镇魔卫三大炼体功法之一。听说过吗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开朝那会儿就有了。初代镇魔使创的。名气很大。”
他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一下。
“名声也很大。”
陈苍在旁边低声接了三个字。
“鬼门关。”
萧厉没有否认。
“这部功法,镇魔卫立卫之初就在传。两百多年下来,翻开过它的人,少说上千。练到小成的,不到三百。练到大成的,二十余人。剩下的——要么经脉受损,这辈子别想再碰武道。要么练到一半,气血逆行,当场暴毙。”
他把册子往沈默那边推了推。
“功法我给你。练不练,你自己决定。”
他站起来,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“练成了,预备队员算你一个。功法、佩刀、令牌,一样不少。”
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两只空碗。
“练不出来——这辈子给我做饭。”
他从沈默身边走过,在门口停了一步。
“不急。想清楚了再翻开。翻开之前,还有反悔的机会。”
迈步进了院子。玄色官服消失在厢房门口。
陈苍站起来,扛起刀。拍了拍沈默的肩膀。
小兄弟想清楚哦,非天才练不成的
没有再多说。人影没入厢房。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沈默蹲下身,把两只空碗洗干净,扣在灶台上。在门槛上又坐了一会儿。
夜风从院门缝隙里钻进来。血腥气散尽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薄册。封皮上三个字,墨色浓重。
他没有翻开。把册子揣进怀里。
灶膛里的炭火暗下去。院子里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