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香燃尽的灰烬落在青砖上。
慕容复睁开眼。
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，顺着经脉一路窜向咽喉。他喉结滚动，硬生生将那股腥甜咽了下去。指尖撑着冰凉的红木书案，骨节用力到泛白。
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，掠过堆积如山的泛黄书卷。书脊上用蝇头小楷写着《少林七十二绝技残篇》、《青城摧心掌》。
这里是燕子坞，还施水阁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虎口生有厚茧，掌心纹路深刻。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还在脑海中冲撞。原主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“复燕”大业，强行修炼各派武学，导致真气冲突，走火入魔而死。
一个烂摊子。
慕容博假死遁世，将整个家族的重担扔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暗地里却把燕子坞当成搅乱江湖的棋子。原主在前面冲锋陷阵，当个跳梁小丑，亲爹在背后挖坑。
他直起身，扯过案头的丝帕擦掉嘴角的血迹。前世作为战略咨询合伙人，他处理过无数濒临破产的跨国企业。燕子坞现在的状况，比那些企业还要糟糕。资产被暗中转移，高管（四大家臣）能力平庸且盲目自大，战略目标（复国）完全脱离实际。
脑海深处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。
“万界签到·龙图霸业系统绑定完成。”
“检测到宿主当前位置：还施水阁。是否进行首次地点签到？”
慕容复眼皮微垂。
“签到。”
“签到成功。获得奖励：【武道全解·万法归宗】。获得奖励：【洗髓丹】。”
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丹田。原本冲突纠缠的各派真气，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，如同冰雪遇沸水般消融。刺痛感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。案头上那些晦涩难懂的武学残篇，此刻在他眼中，脉络清晰，破绽百出。
木门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细碎的脚步声停在门槛外。
“表哥。”
声音轻柔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。
慕容复转过身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藕色纱衫的少女。身形苗条，长发披肩，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。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，不敢直视屋内的人。
王语嫣。
慕容复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原主对这个表妹的态度，始终是利用多过感情，将其视为一个活体武学词典。
屋内的安静让王语嫣有些不安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将托盘放在书案边缘。
“表哥，你已经在水阁里待了三天了。阿碧熬了些补气血的药，你趁热喝了吧。”
慕容复走过去，端起药碗。药汁漆黑，散发着浓烈的苦味。他没有喝，将药碗重新放回托盘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语嫣，你觉得少林七十二绝技，如何？”
王语嫣愣了一下。她习惯了表哥对武学的痴迷，立刻在脑海中搜寻起相关的记忆。
“少林武学博大精深。七十二绝技各具特色，有拳法、掌法、指法、剑法。只是……”她微微蹙眉，语气中透着几分惋惜，“达摩老祖创下这些武学时，本意是强身健体，辅以佛法化解戾气。若是一味追求杀伤力，强练多门绝技，极易走火入魔。”
慕容复靠在书案上，双手抱胸。
“我父亲当年收集这些残篇，便是想让我融会贯通，以此重振大燕威名。你觉得，这条路走得通吗？”
王语嫣咬着下唇。她知道表哥最听不得丧气话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姑父武功盖世，自然有他的道理。但表哥你……你修炼的武学太杂了。斗转星移本就需要极高的内功底子，你又分心去练别派武功，我怕……”
“怕我步了走火入魔的后尘？”
王语嫣脸色一白，慌忙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