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
慕容复拿起桌上的一本《拈花指》残卷，随手翻开。
“你说得对。这条路，从一开始就是死胡同。”
王语嫣猛地抬起头，满眼不可思议。从小到大，表哥从未承认过姑父的安排有错，更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的武学道路。
慕容复将残卷扔进角落的废纸篓里。
“少林七十二绝技，每一门都需要对应的佛法化解戾气。慕容家连个和尚都没有，练这些东西，除了折寿，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他走到王语嫣面前，拉开两人的距离，保持在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位置。
“不仅是少林武学。慕容家的斗转星移，也有致命的缺陷。”
王语嫣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表哥，斗转星移是慕容家的立足之本，你怎么能……”
“借力打力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”慕容复打断了她的话，“听起来威风八面。但如果对手的内力远胜于我，这股力量我借不过来，也还不回去。最后的结果，就是被对手的内力撑爆经脉。”
王语嫣呆立在原地。她熟读天下武学，自然推演过斗转星移的原理。表哥说的这个破绽，她隐约察觉过，但从未敢往深处想。
“表哥……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慕容复转过身，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太湖。
“死过一次，想通了一些事情。”
王语嫣上前一步，想要查看他的脸色，却被他抬手制止。
“我没事。经脉里的隐患已经清除了。”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王语嫣的脸上。
“从今天起，还施水阁封阁。那些残篇断简，不用再看了。你脑子里的那些武学理论，也该换个思路了。”
王语嫣有些无措。
“不看武功秘籍……那表哥的复国大业……”
“复燕？”慕容复轻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“靠几个家臣，几百个庄客，再加上一本不知道能不能练成的破书，去对抗拥兵百万的大宋？还是去对抗席卷天下的蒙古铁骑？”
王语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。这些话，大逆不道。
“格局太小了。”
慕容复走到书案前，拿起一支狼毫笔，蘸满浓墨。
“燕国已经亡了几百年。死抱着一个腐朽的名字不放，只会把慕容家拖进深渊。我要建的，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燕国。”
他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。笔锋凌厉，力透纸背。
天下。
王语嫣看着那两个字，呼吸一滞。她突然觉得，眼前的表哥变得极其陌生。那种温文尔雅、让人如沐春风的伪装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城府和让人无法直视的野心。
“语嫣。”
慕容复放下笔。
“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，背那些没用的书吗？”
王语嫣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表哥去哪，我就去哪。”
慕容复点点头。
“去前厅。见见我那几位好家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