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鼓山顶。
苏星河盘腿坐在巨大的青石棋盘前,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噗——!!”
一口黑血喷在黑白交错的棋子上,把白子染成了刺眼的暗红。
他死死盯着对面的那个满头银发、摇着羽扇的男人。
丁春秋。
“师兄,你这珍珑棋局,摆了三十年,就等来这么一群废物?”
丁春秋看着山下被毒雾笼罩的群雄,发出夜枭般的狂笑。
“老家伙在地下密室里躲了三十年,是不是连脑子都躲坏了?今天这棋局,我破定了。逍遥派的传承,只能是我的!!”
苏星河咬碎了牙齿。
他眼睁睁看着丁春秋落下一枚黑子。棋盘上的局势瞬间被绞杀得支离破碎。那股蕴含在棋局里的精神幻术,正在被丁春秋用极其蛮横的化功大法一点点蚕食。
撑不住了。
苏星河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山脚下。
绿色的毒瘴像一堵有生命的肉墙,不断地蠕动、扩张。
少林寺的玄痛大师靠在一块巨石上,左臂齐根而断,断口处敷着厚厚的金疮药,但依然有黑血不断往外渗。
“师叔!!撑住啊!!”
几个年轻的少林武僧死死按住一个正在发狂的同门。那个武僧双眼赤红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正疯狂地撕咬着自己的皮肉。
“阿弥陀佛......”
玄痛大师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不远处,丐帮的吴长风长老拄着打狗棒,破口大骂。
“丁老怪!!你有种撤了这缩头乌龟的烂阵,跟爷爷真刀真枪干一场!!”
没人回应他。
毒雾深处,只有星宿派弟子那令人作呕的丝竹声和马屁声。
“完了。全完了。”
大理段氏的几个家臣面如死灰。他们被困在毒阵边缘进退两难,后方的退路已经被不断蔓延的化尸粉彻底封死。
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。
江面上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。
“轰隆隆——!!”
那声音不像是雷声,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钢铁巨兽在碾压江水。
玄痛大师猛地睁开眼睛,看向江面。
三艘庞大的钢铁战船,像三把黑色的利剑,直接撞碎了江边的芦苇荡,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毒阵不到百步的浅滩上。
巨锚砸进泥沙,溅起漫天水花。
跳板搭下。
五百名穿着玄铁重甲的陌刀军,踩着整齐的步伐走下战船。沉重的战靴踩在碎石滩上,发出让人心脏发紧的压迫感。
慕容复走在最前面。
白衣胜雪,不染纤尘。
王语嫣撑着红伞,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,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“慕容施主!!”
玄痛大师先是一愣,随即大声呼喊。
“前方是星宿海的化骨毒阵!!切莫上前!!老衲师弟刚踏进去三步,连骨头渣都没剩!!快退回去!!”
吴长风也扯着嗓子吼。
“南慕容!!你带这么多人来送死吗?!这毒雾不怕刀砍斧剁!!”
慕容复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他走到毒瘴边缘十步的地方,停下脚步。
一阵东南风从江面上吹来,卷起他白色的衣角。
半空中,几十个黑点正呼啸着砸向毒阵中心。那是投石机抛射出来的生石灰包和猛火油罐。
“砰!!砰!!砰!!”
陶罐和布包在毒阵中心砸碎。
白色的石灰粉末瞬间弥漫开来,和绿色的毒瘴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极其浑浊的粉尘区。
毒雾里传来星宿派弟子的嘲笑声。
“哈哈哈!!扔石头?!慕容家穷得连箭都买不起了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