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子落天元偏东三分。
不入眼前死活,不接白子生门,落点古怪得叫人牙疼。
苏星河半张着嘴,喉咙里咯咯作响,脸色都青了。
“你......”
丁春秋先是怔了一下,紧接着哈哈大笑。
“无知小儿!你连棋都不会,也敢坐上来丢人现眼!”
群雄也乱了。
“这落子位置全无章法!”
“珍珑局还能这么下?”
“南慕容该不会是......胡来吧?”
慕容复手按棋盘,抬眼看丁春秋。
“你们在下棋,我在拆局。”
丁春秋笑声一顿。
慕容复又捻起第二颗白子,落在天元南侧七路。
再一子,封黑龙外扩。
再一子,弃边角,抢中腹。
每一步都拧着常理走,偏偏越落越快,像拿刀切麻绳,专门往纠缠最深的地方斩。
棋盘上的气机开始乱。
黑子原本编织出的杀网,被这几手横插进去,活路没见多大,死路先多出一片。可就是这片死地,把整盘局的气给搅散了。
苏星河撑着石台站起,袖口都在抖。
“断......断意法?不,不对......”
他话没说完,棋盘里那股压着众人的无形力量先一步崩开。
周围几名盯棋太久的江湖人齐齐后退,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;有人满头冷汗,抓着胸口直咳。段延庆原本僵直的身子也晃了晃,手里铁杖哐当一声,砸得地面起尘。
丁春秋那张笑脸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盯着棋盘,羽扇也不摇了。
“这是什么路数?”
慕容复按下最后一枚白子。
“活人用的路数。”
啪。
一子落定。
盘上黑白气机彼此相接,原本的死局硬是被他挖出一条第三条路。不是求生,也不是求死,干脆把布局人的执念拆成了几截。
山顶忽然起了风。
棋盘上的几枚白子咔嚓裂开,裂纹顺着石盘蔓延。苏星河呆站片刻,喉咙一滚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三十年。
他守了三十年,等了三十年,群雄走马灯一样上山下山,人人都说自己聪明,人人都被这局吞掉。结果今天来了个压根不顺着棋局心意走的,抬手就把门砸开了。
丁春秋面皮抽了两下,笑容彻底没了。
“苏星河,还不宣布?你这棋局既然已破,逍遥派的东西,也该有个归属了。”
苏星河看都不看他,只朝慕容复深深一礼。
“慕容公子,请入后山密室,拜见家师。”
群雄低低哗然。
少林玄痛大师双掌合十,轻声念佛。
吴长风狠狠干咽了口唾沫。
“奶奶的,老子今天算开眼了。棋还能这么下?”
包不同扯着嗓子就要吹,才张嘴,王语嫣横来一眼,他又老老实实把话吞回去,只在心里骂了句,这表姑娘如今比公子爷还像阎王。
慕容复起身,正要随苏星河入后山,背后却传来丁春秋的笑声。
这次的笑里没半点戏谑,反倒带了股咬人的味道。
“慕容复,棋局你破了,路,你未必走得进去。”
王语嫣手中红伞轻抬半寸。
慕容复侧过头。
“老怪物,嘴还这么硬,看来刚才那把火烧得不够透。”
丁春秋把羽扇往地上一丢,袖袍鼓起,脚下碎石簌簌乱跳。
“好,好得很。你既抢了老夫的机缘,那就拿命来填。”
他双掌一错,掌心腾起一团碧绿烟气,直扑慕容复后背。
苏星河失声急喝。
“当心化功大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