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石门外的人(1 / 2)

“外头来新客了。”

慕容复话音刚落,石室顶上的尘灰又落下一层。东南角那盏油灯被震得来回晃,灯芯噼地爆了个火星。

无崖子吊在半空,听着那有节奏的拆门声,脸色越发难看。

“不是丁春秋。”

慕容复嗯了一声。

丁春秋拆机关,全靠掌力蛮撞,动静大,节奏乱,和个在笼子里撞墙的疯狗差不多。外头这个人不同,一下敲在筋骨上,一下掐在榫卯处,像木匠在拆老匣子。

能懂擂鼓山机关路数的,绝不是星宿派寻常弟子。

苏星河?

不对。

苏星河人在外守着,不会在这种时候硬拆密室门。

那就只有两种可能。

要么是逍遥派旧人。

要么是早已摸清逍遥派底子的外敌。

慕容复把几本竹册和铁匣往怀里一拢,快步走到西壁侧门处。那儿有条暗道,苏星河之前没提,多半是无崖子给自己留的后手。

“这条路通哪。”

无崖子喘着气道:

“后山断崖......只有老夫和苏星河知道。”

慕容复抬手按了按石门边缘,门缝里有陈年积灰,没被人动过,说明这确实是备用生路。

他转头看向无崖子。

“你还能动?”

无崖子苦笑。

“这副样子,你背我也麻烦。”

慕容复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
老头子这话不假。带着这样一个油尽灯枯的大宗师突围,等于背块会喘气的墓碑。外头的人既然能拆机关,目的八成就是石室里的人和东西。自己若拖着无崖子一起走,速度慢,目标大,白送机会。

可若把无崖子丢这儿,也未必就是死路。

外头来人若冲着逍遥派余产来,多半还想从无崖子嘴里再榨点东西。

带不带,得看值不值。

慕容复心里转过一圈,直接开口:

“我带你走,有什么好处。”

无崖子被气笑了,咳了两声。

“你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。”

“废话,外头说不准站着个老怪物,我总得给自己捞点补偿。”

无崖子闭目片刻,像在忍痛,也像在权衡。片刻后,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细长铜钥,丢向慕容复。

“寒玉壁后,还有一层。里头封着逍遥派历代抄录的武学注解,还有几份西夏秘档。钥匙拿着,将来你自己来开。”

慕容复伸手接住,满意了。

“这就好谈多了。”

他走到无崖子身前,抬手一划,吊着无崖子的细索齐齐断开。无崖子身子一沉,慕容复一把托住他肩背。老头轻得吓人,骨头硌手,真像一捆晒干的竹枝。

“撑住。”

无崖子哼了声。

“你口气和催债的掌柜一样。”

慕容复把人往背上一甩,动作干脆。

“差不多。你现在欠我一条命。”

石室外的拆门声越来越近。

嘭。

前方主门裂开一道缝,冷风从缝里钻进来,带着山上血腥味和一缕极淡的花香。

花香。

慕容复脚步一顿。

这味道不属于丁春秋,也不属于苏星河。擂鼓山这种地方,满山药草焦土,哪来这么干净的花香。

下一刻,主门外传来一道女人声音。

“师兄,你躲了这么多年,还是舍不得死么。”

声音清软,尾音勾着,听进耳里却让人后颈发凉。

无崖子伏在慕容复背上,整个人都绷了一下,呼吸都乱了。

李秋水。

慕容复眼底一沉,心里却没半点意外。

山腰石碑上的胭脂,果然不是装神弄鬼。那女人既然早派人上山,没道理只在外头留个记号就走。她这是算准了时机,等慕容复破局、丁春秋闹场、无崖子吐尽底牌,再来摘果子。

真会挑时候。

石门又裂开一截。

门外人没有硬闯,反倒慢条斯理地继续拆,摆明了吃定里头的人跑不远。

慕容复背着无崖子,快步走到西壁,把铜钥往石缝一插,轻轻一拧。

暗门开了。

一股山风立刻从里头灌进来,吹得油灯东倒西歪。

无崖子伏在他肩上,低声道:

“别和她缠......她手底下的人,会易容,会下毒,还擅迷魂术。”

“你早说啊。”

慕容复嘴上抱怨,脚下却一点不慢,直接踏入暗道。

才走出两步,身后主门嘭地炸开。

碎石四溅,石室里灯火灭了两盏。

有女子轻笑声传来。

“咦,还带着人跑?这可不像师兄的做派。”

慕容复没回头。

暗道狭窄,背着一个人不好转身,回头接战才是真蠢。对方声音听着近,真要追上来,中间至少还隔着一段弯道。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东西和人带出山腹,再选地形收拾残局。

暗道一路向上,脚下石阶湿滑。无崖子呼吸喷在他耳侧,越来越轻。

慕容复一边赶路,一边盘算。

李秋水现身,擂鼓山的局势就全变了。

丁春秋在明,李秋水在暗,外头还有苏星河、王语嫣和一堆中原群雄。真乱成一锅粥,最容易出两种事。

一是浑水摸鱼,有人趁机偷走账簿和暗桩名单。

二是王语嫣撞上李秋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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