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外祖母和外孙女,原著里交集不算重,可现在这综武盘子里,谁知道会不会被老妖婆拿来做文章。尤其王语嫣如今整个人都绑在自己身上,谁敢拿她做棋子,怕是当场就得狠狠干起来。
想到这儿,慕容复脚下更快。
暗道尽头是一扇石板门,外头风声明显大了。慕容复肩头发力,撞开石门,眼前豁然一亮。
断崖。
天色已往西偏,半轮残阳挂在山外,照得岩壁发红。崖下云气翻卷,耳边尽是风声。
石门外早站着一个人。
红伞,白裙,赤足。
王语嫣。
她显然已经提前摸到这条退路,站在崖边,伞面半倾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见慕容复背着无崖子出来,她先看了看无崖子,又看了看慕容复怀里的竹册和铁匣。
“表哥,下面那位李前辈,长得和我有两分像。”
慕容复把无崖子放到一旁山石上。
“她来多久了?”
“刚到片刻。”
王语嫣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。
“她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,说她能给我更好的武功,还说......”
慕容复看着她。
“还说什么。”
王语嫣抬起头,唇边慢慢浮起个甜得发冷的笑。
“还说,男人都靠不住,表哥如今肯为我拼命,将来也会为了天下把我丢开。”
风从崖下卷上来,把她鬓边碎发吹开。她手指轻轻一转伞柄,伞沿上凝着一层淡白霜气。
“我就告诉她,谁要让我和表哥分开,我就先拧断谁的脖子。”
慕容复看着她,忽然笑了下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
无崖子靠着山石,听得嘴角抽搐,一时分不清这两个人到底谁更疯。
崖下传来衣袂掠空声。
有人沿着山壁借力而上,轻功路数飘得很,三两下已逼近崖台。
王语嫣伞尖一转,寒气往前一送。
慕容复抬手拦住她。
“先别动。”
李秋水这种层次的人,硬拼讨不到便宜。何况无崖子在手,情报网在怀,自己这边已经吃到最大肉。接下来该想的,是怎么把“赢”变成“赢得更大”,而不是为了争口气把筹码砸进火坑。
崖边先跃上来两名白衣女子,腰悬软剑,眉眼一模一样,显然是双生侍女。她们分站两侧,低头行礼。
随后,一道宫装身影踏上崖台。
她发髻高挽,面上蒙着轻纱,身段风流,步子不紧不慢。只一站定,四周空气就多了股说不清的压迫。
李秋水看了看无崖子,又看向慕容复,目光最后停在王语嫣脸上,笑了一声。
“这孩子,真是越看越招人疼。”
王语嫣把红伞往前压了压。
“你再多看两眼,我就挖了你的眼珠。”
两名白衣侍女齐齐色变,手已按上剑柄。
李秋水却没恼,反倒笑意更浓。
“脾气像我。”
慕容复上前半步,把王语嫣挡在身后。
“李前辈堵在这儿,想谈什么,直说。”
李秋水看他,目光在青霄指上一扫而过,轻纱后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。
“你拿得倒快。”
慕容复道:
“手快有手快的好处。”
李秋水抬手抚了抚鬓角。
“那我就开门见山。人留下,东西分我一半,我放你们下山。”
慕容复笑了。
“前辈这价,开得比黑店还狠。”
李秋水语气轻柔。
“你若不答应,也行。山上丁春秋快脱困了,山下群雄还没散,苏星河那老废物多半也撑不了太久。你带着一个快断气的老头,护着一个我很喜欢的小姑娘,再抱着满怀账簿,真打起来,顾得过来吗?”
话说得不急,却刀刀往要害上戳。
这才像老江湖。
慕容复心里飞快盘算。
硬打,未必稳。
让利,也不可能。
李秋水看中无崖子,看中青霄指,也看中王语嫣。她要一半东西是假,要借这一步把人和局都拽到自己手里才是真。
那就得给她一个更想要、又吃不下去的饵。
慕容复拎起铁匣,晃了晃。
“东西分你一半没问题。”
李秋水眉尖轻挑。
旁边无崖子都急得想骂人,奈何一口气卡在胸口,愣是没骂出来。
慕容复接着道:
“不过我这人做生意,先收定金。前辈既然要分逍遥派的旧账,先拿西夏宫里的那条线来换。你给我三个名字,两个内库,一条进出皇城的暗路,我当场分你两本账。”
李秋水嘴角笑意慢慢淡了。
她盯着慕容复,半晌才道:
“你胃口不小。”
慕容复把铁匣往怀里一收。
“做买卖,当然先挑肥肉。几本旧账换几条西夏宫里的命门,这才公平。”
李秋水没接话。
两名白衣侍女的呼吸都放轻了。
山风吹过崖台,吹得几人衣角猎猎作响。无崖子闭了闭眼,竟隐隐有些想笑。他活了半辈子,头一回见有人敢这么和李秋水开价,还一刀就切到她肉上。
下一刻,李秋水忽然抬手。
两名侍女同时拔剑。
崖台上的风声,一下子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