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明握筷子的手猛地一顿。
他抬头，怔怔看着陈清泉。
食堂依旧喧闹，人来人往。
可这一刻，齐明觉得这顿十二元的食堂饭，是他吃过最热血的一顿。
吃完十二元的盒饭，陈清泉缓步回到办公室，反锁房门。
他脱鞋躺上宽大的真皮沙发，扯薄毯盖在肚子上。
午休。
这是他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打拼时，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中午不睡，下午崩溃。
再大的案子、再复杂的风波，都等睡醒再说。
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。
下午两点半，门外传来克制又焦急的敲门声。
“陈院长……您醒了吗？”
齐明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陈清泉打了个哈欠，起身用冷水洗脸，慢慢开门。
“怎么了，这么急？”
齐明满头大汗，攥着笔记本，急得跺脚。
“院长，那两家企业老总一点钟就到了！”
“绿藤建工王总，带了八个保镖、四位金牌律师。”
“大华集团林董，把京州顶级红圈所律师团全带来了。”
“两拨人在三号调解室碰面，没说几句就拍桌吵架。”
“现在里面乱得像菜市场，保安快拦不住了。”
“钱副院长的人都在看笑话，说您压不住场子……”
换作别人，早就急着去控场。
陈清泉却擦了擦手，冷笑一声。
“打起来了？”
“啊？还、还没动手，就是骂得很难听……”齐明懵了。
“没见血就没事。”
陈清泉扔开毛巾，走到桌前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。
前世对付仗着资本拍桌叫板的刺头，他太有经验。
你越急着劝，他们越拿架子，越想拿捏你。
谈判第一准则：熬鹰。
先挫锐气，晾到他们心浮气躁、口干舌燥，防线自破。
“去通知后勤，把三号调解室空调关了。”
“大夏天，让他们出出汗，排排毒。”
陈清泉坐回椅子，拿起一份内参翻看。
“顺便告诉保安，只要不动刀，就让他们吵。”
“你给我泡杯龙井，我们半小时后再过去。”
齐明瞪大眼，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清泉。
关空调？晾着？
那可是身价几十亿的老板！
平时去市委，市长都要客气相待的人物！
可看着陈清泉稳如泰山的样子，齐明咬牙应声。
“是！我马上去办！”
半小时后。
三号调解室门口。
原本隔着门都能听见的争吵叫骂，此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烦躁的抱怨。
陈清泉夹着厚重的《牛津词典》，带着齐明，缓步走到门前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他推开了门。
一股混着名贵香水、汗味与火药味的热气，迎面扑来。
三十多平米的调解室里，挤着二十多位西装革履的人。
空调已关闭半小时，这群平日养尊处优的老板与精英律师，个个汗流浃背，领带歪斜，衬衫贴身，狼狈不堪。